林木在客栈房间内闭关七日。
这七日,他几乎未踏出房门一步。每日除了运转功法修复经脉创伤,便是以那截焦黑木片辅助,一点点消磨业火反噬带来的神魂刺痛。
焦黑木片的效果出乎意料。每当林木将其贴于眉心,便有一股清凉之意渗入识海,虽不能根除业火灼痕,却能极大缓解痛楚,更让他的神识在创伤中缓慢增长、愈发凝练。
到第七日黄昏,林木终于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但伤势已好了八成。更关键的是,识海中那缕与业火本源的诡异联系,已被他初步稳固下来。
他摊开阵旗,心念微动。一缕暗红色的、近乎虚幻的火焰自旗面升起,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让房间内的光线都微微扭曲,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阴影。
“业火……”林木低语。这七日,他反复研究,对此火的理解更深一层。业火并非寻常火焰,它生于心念,长于因果,以生灵的“业”——善恶执念、情绪纠葛、乃至命运轨迹中的“重量”为燃料。
它既可焚尽心魔,助人明心见性;亦能点燃恶业,让人永堕沉沦。
而他现在一缕,虽微弱,却已与他自身的心念、与他过去和未来可能背负的“业”紧密相连。每一次使用,都是在与火焰背后的因果法则互动,福祸难料。
最后是那套阵旗。七面子旗完好,主旗上的暗红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林木能感觉到,旗中那缕业火本源在吸收了赵坤的负面心念后,确实壮大了一丝,与他神识的联系也加深了。
就在林木巩固修为时、千里之外,仙灵宗山门,一场牵动无数弟子心弦的盛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日,天光破晓,仙灵宗主峰“凌云峰”顶的九口青铜巨钟,再次被撞响。
“咚——咚——咚——”
钟声浩荡,穿云裂石,响彻山门内外九峰三十六洞。与先前不同,此次钟声并非急促的九响连鸣,而是沉稳有力、间隔规律的十二声长鸣。
钟声蕴含清心宁神之效,涤荡山中云雾,显露出凌云峰顶那巍峨恢弘的“问道广场”。
十二响,代表宗门有重大决议昭告全宗,所有内门外门弟子,无紧急任务者,皆需前往聆听。
一时间,仙灵宗各处,剑光、遁光、飞舟光影,如百川归海,从各个山峰、洞府、别院升腾而起,汇聚向凌云峰。
问道广场,以白玉铺就,方圆千丈,可容纳数万人。
此时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两千名筑基期弟子聚集于此,一个个气息昂扬,眼中闪烁着兴奋、期待与忐忑。
广场前方,是一座高九丈的“传道台”。
台上,十余道身影肃然而立,气息渊深如海,正是仙灵宗各殿各堂的金丹期长老。居中三人,更是气息如岳,隐隐引动四周灵气潮汐——那是三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平日里闭关不出,今日竟联袂现身!
最中间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幻灭,正是仙灵宗当代掌门,玄苍子。
辰时正,钟声余韵消散。
玄苍子向前一步,目光如清风般扫过台下数千弟子。明明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每个人被他目光掠过,都感到心神一凛,杂念顿消。
“肃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玄苍子抬手虚压道:“今日,天澜秘境选拔正式开启。”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烙印在众弟子心头。
“秘境机缘,关乎道途。宗门以‘争’字为核,设此擂台。”玄苍子袖袍一挥,指向身后九座巍峨的青石擂台,“七日为限,以战定序。胜者得积分,败者扣积分,最终取前百名,获秘境资格。”
规则简洁,却让所有弟子眼中燃起战意。
“登台者,需量力而行。宗门大比,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法术难收,若有损伤,自行承担。”玄苍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些跃跃欲试的面孔上,“现在——开始!”
“咚!”
钟声再响,浑厚悠长。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数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各个擂台!
“弟子王猛,请战!”
“内门李青璇,求指教!”
“外门赵毅,挑战擂主!”
呼喝声此起彼伏,九座擂台的防护光幕接连亮起,淡青色的光晕流转,将内外隔绝。
三号擂台上,两名炼气七层的弟子率先交上手。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一人使的是大开大合的“裂山刀”,另一人则以灵巧迅疾的“流云剑”应对。刀光剑影间,两人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五号擂台,一名女修素手轻扬,三道冰锥破空而出,带着刺骨寒意射向对手。她的对手是个魁梧汉子,怒吼一声,身前凝聚出一面土墙。“轰”的一声,冰锥嵌入土墙,寒气蔓延,竟将土墙表面冻出一层白霜。
七号擂台,战斗最为激烈。两名炼气八层的弟子正以法器对轰,一柄赤红飞剑与一杆黑色长枪在空中不断碰撞,火星四溅,灵力余波冲击得防护光幕涟漪阵阵。两人皆是面色凝重,显然实力在伯仲之间。
擂台外围,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前排的弟子瞪大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后排的则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喝彩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