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侄。”玄苍子身形微侧,不露痕迹地挡住了齐沐云投向林木的视线。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已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说我仙灵宗弟子杀了贵宗真传,可有实证?”
“实证?”齐沐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苍子,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玄师叔,我紫霄仙宗自有秘法,可追踪本宗真传弟子所修功法的本源气息。雷钧陨落之处虽被火属功法刻意焚毁,但残留的那一缕雷源波动,骗得过旁人,骗不过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内容却愈发凌厉:“当然,我知道仙灵宗的规矩,也敬重玄师叔您是长辈。所以,我不需要您现在就将此人交给我处置——”
齐沐云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甲板角落的林木,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指点一件精致的藏品。
“只是,此人,得留下。”
“待我紫霄仙宗紫胤师兄抵达此处,亲自问询清楚。若当真是误会,我自当向仙灵宗赔礼;若确有其事——”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云海仙舟甲板上,仙灵宗弟子们神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惊惧,有人担忧,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庆幸——幸好被指认的不是自己。
林木依旧垂眸盘坐。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搭在膝上,指尖距储物戒不过半寸。
玄苍子没有说话。
这位仙灵宗掌门只是静静看着齐沐云,目光平和,如同一潭千尺深水,不见波澜。而他身后,云逸真人已悄然移步至船首另一侧,与玄苍子隐隐形成犄角之势。
“齐师侄。”玄苍子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声温和的“师侄”,却让齐沐云眉梢微微一动,“你方才说,要我仙灵宗弟子‘留下’?”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齐沐云微笑颔首。
“留下之后呢?”玄苍子又问,“紫胤道友何时到?”
齐沐云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但这个问题本身,已经让在场许多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嗅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息。
紫胤真,紫霄仙宗当代掌刑长老,元婴后期巅峰大修士,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闻名修仙界。若他当真亲至,倒也不好处理。
而齐沐云方才那番话,表面客气,实则已将仙灵宗架在火上烤,不交人,便是包庇凶手、与紫霄仙宗为敌;交人,便是示弱,更将门下弟子生死拱手让人。
无论哪一种,都是仙灵宗难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