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席恩的选择(1 / 2)

铁民看着那具倒在地上,胸口被烧出一个乌鸦形状大洞的干尸,恐惧,淹没了他们心中所有的贪婪和狂野。

鸦眼攸伦。

这个被他们遗忘了多年的疯子,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恐怖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

席恩·葛雷乔伊混在人群里,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攸伦将那支邪恶的号角扛在肩上,他环视着山丘上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船长和头目,脸上那疯狂的笑容愈发灿烂。

“旧神已死,淹神腐朽。”

“我,将是你们的新神。”

“我将带领你们把铁种的旗帜,插遍整个世界!”

没有人敢反驳。

雅拉的脸色苍白,她握着战斧的手微微颤抖。

维克塔利昂那张总是写满勇猛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敬畏。

攸伦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人群。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席恩的身上。

那个他名义上的侄子,那个在北境长大的“软蛋”。

攸伦笑了。

他迈开脚步,向着席恩缓缓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每一个被他经过的铁民,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席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攸伦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亲爱的侄子。”

攸伦伸出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重重地拍在席恩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让席恩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父亲的死,我很遗憾。”

攸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遗憾,反而带着一种玩味。

“他是一个伟大的铁民,可惜……他的眼光,只看得到眼前这几块贫瘠的礁石。”

席恩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听说,你在临冬城长大。”

攸伦凑近了一些,他那只独眼,像一颗闪烁着寒光的黑曜石,死死地盯着席恩。

“一个……人质。”

人质。

这个词,狠狠地扎进了席恩的心里。

“告诉我,席恩。”

攸伦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伟大而又荣誉的奈德·史塔克,他有没有让你忘记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把你当成他的儿子了吗?”

“还是说,你只是他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用来确保你父亲,我的好哥哥,在派克城乖乖听话?”

席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攸伦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痛。

是啊。

他是人质。

无论奈德·史塔克对他多好,无论罗柏·史塔克多么把他当兄弟,他终究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这些年,他拼命地学习北境的礼仪,拼命地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史塔克。

他用放荡和自大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可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派克城那冰冷的海风,想起自己真正的家。

他是一个异乡人,一个没有根的人。

然而……

就在攸伦的魔音即将彻底侵占他大脑的时候,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午后,训练场上。

年幼的他,因为无法拉开那张为北境人准备的硬弓而涨红了脸,罗柏和琼恩在一旁窃笑。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就在他准备扔掉弓,愤然离开的时候。

奈德·史塔克走了过来。

那个总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没有责备,也没有嘲笑。

他只是走到席恩的身后,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了席恩的手。

“腰挺直,肩膀放平。”

奈德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感受弓弦的力量,不要跟它对抗,要引导它。”

他手把手地教他,一遍又一遍。

直到席恩终于射出了第一支像样的箭。

箭矢深深地钉在靶子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罗柏和琼恩发出了欢呼。

而奈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说。

“你的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那一刻,席恩感觉自己心里那块坚冰,融化了一角。

还有一次。

他带着罗柏偷偷溜出临冬城,去狼林里打猎,结果迷了路,直到深夜才被搜寻的卫兵找到。

他以为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会被鞭打。

果然,当他回到城堡,看到的是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凯特琳夫人,和一脸怒容的奈德。

奈德把他和罗柏一起叫到书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从头到尾,奈德没有将他区别对待。

他骂罗柏有多重,就骂他有多重。

罚他们禁足一个星期,也是一起。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这种“一视同仁”,远比任何奖赏都更加珍贵。

那意味着,在这个家里,他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人质。

他只是一个犯了错,需要被父亲教训的孩子。

“看来,你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啊。”

攸伦的声音将席恩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席恩那复杂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们给了你温暖的床,华丽的衣服,教你读书写字。”

“他们把你这头小小的海怪,养成了一只温顺的冰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