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席恩。”攸伦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当他们需要做出选择时,你觉得,他们会选择你,还是选择他们真正的家人?”
“别傻了,我的好侄子。”
“你永远都不属于那里。”
“你对他们来说,永远都是一个可笑的外人。”
“你的血,是咸的。你的灵魂,属于大海。”
攸伦直起身,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忘记史塔克吧,忘记他们那套可笑的荣誉和责任。”
“世界,正在被重新洗牌。”
“那个北境的新王,那个叫林恩的家伙,他有龙,他有亡灵大军,他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
攸伦的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可他错了。”
“因为,我,有这个。”他拍了拍肩上那支巨大的号角。
“他的龙,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坐骑。他的亡灵,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奴隶。”
“而你,席恩·葛雷乔伊。”
攸伦低下头,再次看向席恩。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临冬城,比任何人都了解北境。”
“你将是我最锋利的矛,刺穿他们心脏的矛。”
“我可不会把你当人质。”
攸伦的脸上,露出一个足以让席恩为之战栗的笑容。
“我会让你成为亲王。”
“整个北境,都将是你的封地。”
“你将骑着巨龙,回到那个你曾经寄人篱下的地方,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告诉那个奈德·史塔克,他养大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会咬碎他喉咙的……海怪!”
整个山丘鸦雀无声。
所有铁民都用一种混杂着羡慕、嫉妒和狂热的目光看着席恩。
骑着巨龙的北境亲王!
这是何等诱人的许诺!
席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黑甲,骑在巨龙的背上,俯瞰着那片冰冷的土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罗柏·史塔克那张震惊的脸。
看到了整个北境,在他脚下颤抖。
他将不再是人质。
他将是征服者!
可是……
奈德·史塔克那张严肃,却又带着一丝温和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那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的耳边回响。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家族,是建功立业,洗刷战败耻辱的无上荣耀。
另一边,是抚养他长大,教他成人,如同父亲般的恩情。
他该怎么选?
“史塔克给了你一个华丽的牢笼,侄子。”
攸伦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而我,将给你整个世界。”
他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再次搭在了席恩的肩膀上。
“告诉我你的答案。”
攸伦那张挂着疯狂笑容的脸,如同乌云,瞬间将那缕阳光吞噬。
“奈德·史塔克,他养大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会咬碎他喉咙的……海怪!”
是啊。
海怪。
他的血是咸的,他的灵魂属于大海。
他是一头被圈养在冰原上的海怪,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学习狼的嚎叫,他也永远长不出一身温暖的皮毛。
当寒冬真正来临时,他只会被第一个抛弃。
席恩眼中的挣扎和迷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决绝。
他看着攸伦那只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独眼,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整个山丘都沸腾了!
“我,席恩·葛雷乔伊,”
他的声音嘶哑着怒吼,清晰地传遍了山丘的每一个角落。
“在此起誓。”
“史塔克不是我的家人,北境不是我的家。”
他抬起头,迎着所有铁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临冬城,我将亲手将它烧成灰烬!”
“我,将用奈德,罗柏的头颅,来祭奠我死去的父亲,来洗刷我们葛雷乔伊家族战败的耻辱!”
“我将用铁与火,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烧了临冬城!杀了史塔克!”
铁民们疯狂了!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席恩的宣言,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雅拉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跪在攸伦面前,仿佛脱胎换骨的弟弟,脸色复杂。
她一直鄙夷他的软弱,鄙夷他那身洗不掉的北境味。
可当他真的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铁民时,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还是她的弟弟吗?
还是说,这只是攸伦创造出来的一个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
攸伦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他扶起席恩,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很好!”
“这才是巴隆的儿子!这才是我的好侄子!”
攸伦的独眼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狼崽子终于记起了自己的利爪,不,是记起了自己的触手!”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狂热的铁民,高高举起手中的龙之号角。
“我的侄子,已经为你们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