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巴特尔浓眉一挑,“老萨满,您说的是那个被风沙埋了上百年的鬼城?”
“不是鬼城。”嘎尔迪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是‘哈拉和林’的倒影,是前朝遗民最后的庇护所。
传说它藏在漠北最深的流沙海之后,被永恒的暴风雪守护着。
城里,有一眼神泉,是长生天怜悯世人流下的眼泪,能洗去一切沉疴痼疾,白骨生肌。”
“神泉?”李青瑶失声惊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看向墨鹰,“那……那是不是能解寒毒?”
嘎尔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紫薇剑上,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传说里还说,那座城里,不仅藏着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泉,还埋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关于‘龙裔’的秘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虚虚指向慕容雪的剑,“姑娘,你这把剑……很不寻常。它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歌谣。歌里唱,只有真正的‘龙裔’,才能唤醒沉睡的古城,找到那眼被遗忘的圣泉。”
慕容雪心头剧震!紫薇剑的秘密、寻找极阳草药的目标、墨鹰体内致命的寒毒……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似乎与“白”字有关的神秘高手……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白城”这个古老传说骤然串联起来,拧成一股指向漠北深处的命运之索!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冰冷的剑鞘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仿佛沉睡的龙魂感应到了古老的呼唤。玉牌在怀中微微发烫,与剑鞘的嗡鸣隐隐呼应。
“龙裔……”慕容雪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抬起头,看向嘎尔迪,声音清晰而坚定:“老萨满,请您详细说说白城。无论它在天涯海角,还是龙潭虎穴,我都要去!”
寻找白城!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疗伤救命、宝剑溯源、对抗天门那深不可测的阴谋……所有迫在眉睫的重担,此刻都找到了唯一的方向——漠北深处,那座被风沙与传说掩埋的古城。
巴特尔猛地一拍大腿,震声道:“好!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慕容姑娘救了我们部落,墨鹰兄弟是条好汉!这白城,我们草原的雄鹰陪你去找!”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最终,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长老缓缓点头:“长生天的指引不会错。圣泉若真能解厄,便是整个草原的福祉。只是……”他忧虑地看了一眼帐外依旧呼啸的风雪,“流沙海变幻莫测,暴风雪更是无常,此行凶险万分。况且,那个神秘的白影……”
“凶险也要去!”慕容雪斩钉截铁地道,她轻轻抽回被墨鹰紧握的手,虽然动作轻柔,眼神却坚毅如磐石。
她走到毡帐中央,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身上,紫薇剑在她腰侧流转着幽暗的光华。
“眼下敌暗我明,贸然追击只会落入圈套。既然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也是白城,那我们便抢先一步!找到圣泉,化解寒毒,解开紫薇剑之谜,或许……就能揭开天门真正的图谋!”
她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当务之急,是让墨大哥尽快稳定下来,恢复行动之力。”
“青瑶,玄冰草务必妥善保管。巴特尔兄弟,烦请你挑选最熟悉漠北地形的勇士,准备骆驼、干粮和御寒之物。老萨满,请您再仔细回想关于白城的一切细节,哪怕是最微小的传说。”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帐内有些慌乱的人心。
巴特尔重重点头:“放心!我亲自去挑人备马!”几位长老也纷纷应诺,各自去准备。
李青瑶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剩余两片玄冰草的犀角盒贴身藏好,走到慕容雪身边,低声道:“雪姐,你的内力……”
“无妨。”慕容雪抬手打断了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自信的弧度,“调息一夜,足以应付赶路。倒是你,”她看向李青瑶依旧苍白的脸,“吓坏了吧?时候不早,去休息吧,后面还需要你。”
李青瑶用力摇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不怕!雪姐,我一定帮你照顾好墨大哥,找到圣泉!”
大家陆续散去准备,毡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的微光和墨鹰均匀的呼吸声。
慕容雪重新坐回榻边,看着墨鹰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伸出手指,轻轻抚平。
“白城……”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薇剑冰凉的剑柄。剑身上的古老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一条蛰伏的龙。
帐外,风声呜咽,如同远古的呼唤,穿透茫茫雪原,指向那未知而凶险的漠北深处。
一场关乎生死、牵动无数隐秘的征程,即将开始,而那个神秘的白影,如同跗骨之蛆,也必将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