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两缕魂魄只能各自转身,投入轮回,从此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其中,那缕渡魂的魂魄,因长期执掌异界轮回权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冥气,即便投入轮回,也始终保留着几分神的高傲,辗转轮回千年,每一世都孤高疏离,难以彻底融入凡胎,眼底总带着一丝茫然与空洞。直到最近一世,他投身凡胎,化作少年模样,在人间的江南水乡,遇见了那个名叫吴月月的小姑娘——那是千年前,他尚未分裂魂魄、正在渡魂时,曾承诺过会护她一世周全的亡魂,如今,她已然投胎转世,眉眼灵动,心地善良,周身透着纯粹的暖意。
画面切换,江南水乡的春日,烟雨朦胧,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桃花灼灼,随风飘落。少年模样的他,褪去了神的高傲,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周身的疏离渐渐消散,与吴月月并肩走在桃林之中,为她折下一枝盛放的桃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朝夕相处间,两人渐渐相知、相恋,他会为她挡下人间的风雨,会陪她看日出日落,会在她难过时默默陪伴,这是他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超越执念的温暖,第一次卸下一身锋芒,活得像个寻常少年。姜明镜神色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凝重散去些许,暗自轻叹:再高傲的存在,遇见真心相待之人,也会卸下一身锋芒。
可幸福终究短暂,人间世事无常,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火席卷江南,烟火漫天,生灵涂炭,昔日的世外桃源沦为人间炼狱。吴月月被战火波及,生命垂危,临死前,她颤抖着拉着他的手,眉眼间满是不舍,声音微弱却温柔:“我总觉得,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不管下辈子是谁,我还想遇见你。”话音落,她的指尖缓缓垂下,身影渐渐冰冷,最终化作一缕魂光,消散在漫天火光之中。他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桃林里,周身的温暖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空洞取代,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绝望,从此陷入无尽的迷茫,反复质疑自己到底是谁——是执掌轮回权柄的灵狐修士,是孤高的渡魂者,还是那个与吴月月相恋的少年?
为了记起与吴月月的完整承诺,为了找到自己分裂的另一半魂魄,为了弄清楚自己的宿命,他舍弃了凡胎的名字,化名祚白,褪去少年的柔和,重新踏入修仙界,周身再添疏离与冷冽,四处寻觅另一缕魂魄的踪迹。可他没想到,刚踏入修仙界不久,便被天道傀儡盯上——天道傀儡握着无数亡魂的碎片,借着他心底的痛苦与迷茫,用亡魂的戾气不断蛊惑他,一点点抹去他渡魂、重铸轮回、与吴月月相恋的温暖记忆,只留下对力量的极致渴望,让他误以为,只要获得烛兜的力量,就能掌控自己的宿命,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从此陷入疯魔。
“原来如此,”姜明镜缓缓睁开双眼,长睫轻颤,眼底满是唏嘘,指尖的灵力缓缓收回,指腹还残留着祚白眉心的微凉。搜魂带来的神魂疲惫感悄然蔓延,他微微垂眸,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语气沉缓:“他不过是个被蛊惑的可怜人,从头到尾都被天道傀儡摆布,连自己的初心都忘了。”周身的灵力微微紊乱,他抬眼望向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天道这般刻意针对执念之人,分明是在刻意压制一切可控的力量,不愿有人打破它的桎梏。”
日光依旧洒落,烛牛谷的风渐渐变得温和,吹散了最后一丝阴寒与血腥味,地面上的碎石与血渍在日光下格外刺眼,岩壁上的古纹静静蛰伏,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沧桑。祚白依旧昏迷在地,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细微的痛苦弧度,即便陷入昏迷,心底的执念与痛苦,也依旧未曾消散,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戾气与紊乱的灵力。姜明镜捏着那枚绿色的卡通卡针,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复杂——这或许是吴月月生前送给她的礼物,是他潜意识里,唯一留下的、与那段温暖岁月相关的痕迹,是他疯魔之下,仅存的一丝念想。
姜明镜抬手轻触烛兜的头顶,神色复杂,语气沉缓:“这小子算不上纯粹的恶人,只是被蛊惑太深,又太过执着于找回完整的自己。”烛兜低低嘶吼一声,用头顶了顶他的手臂,似在回应,金色羽翼微微晃动,漾开细碎的灵光。姜明镜望着倒地的祚白,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考量,暗自盘算:杀他易如反掌,可他的另一半魂魄尚未寻得,此事未必能就此了结。况且他也是天道压制的受害者,这般杀了,反倒显得格局狭隘,更难查清背后的隐秘。
他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与血渍,动作慵懒却不失沉稳,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只剩几分不耐与凝重,语气平淡:“本以为解决了长老与烛兜的事能稍作喘息,没想到又牵扯出这些纠葛。”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陈令与陈小梦的声音,伴随着仁渊憨直的呼喊,穿透风幕,渐渐靠近——显然,他们也解决了各自的对手,寻了过来。姜明镜抬头望去,只见三道身影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慵懒笑意,眼底却依旧藏着几分凝重——祚白的过往已然清晰,可那枚卡通卡针、天道的压制、他被吸收的力量,还有灵狐修士的另一缕魂魄,这些谜团,依旧没有解开,一场更大的风波,或许还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