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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里的孩子,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更小更旧的棉衣,同样干瘪破旧,多处布料磨得透亮,几乎遮不住瘦小的身子。孩子小脸冻得通红发紫,鼻头通红,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瞬间便冻成细小的冰珠,挂在睫羽上,看着格外可怜。小小的身子紧紧缩在母亲怀里,脑袋埋在母亲肩头,不敢抬头看周围凶狠的打手,小手死死攥着母亲胸前的破衣,指节冻得发白,细弱沙哑的哭声断断续续,被寒风一吹就散,听得人心头发紧发酸。孩子露在外面的小手小脚,布满红肿溃烂的冻疮,有的已经流脓破皮,看着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母子脚边倒着一个破旧竹筐,筐身开裂,用粗糙草绳胡乱捆着,里面几个干瘪的窝头滚落在雪地里,沾满泥污,早已冻得硬邦邦,像石头一般,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冻石,被踩得稀烂,散在一旁,成了雪地里的点缀。
刀疤打手吐掉嘴里的酒囊塞子,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积雪发出咯吱的脆响,眼神凶狠地盯着妇人,粗哑的嗓音带着满身戾气,在寒风里格外刺耳,像破锣在嘶吼:“老子跟你们这些穷鬼说过多少遍,矿场里的东西,就算是没人要的碎渣子,那也是周爷的财产,你也敢偷偷捡出去换粮食?真当周爷的规矩是摆设,老子的脾气好性子软不成!”
妇人浑身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不敢与他对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快要滴出血来,她恨啊,矿洞坍塌,已经过去七天了,那些人根本不管,这日结的活,是干一天才有一天吃的,她哭了一夜,把眸子都哭干了,只能接受现实,去找管事的要赔偿,想要拿着钱带着孩子离开,管事的却以认尸给钱,万一人还活着呢给搪塞过去,活着?呵,又不是第一次塌方了,谁都知道活不了,也拿不到钱,最后只能一同死去,但那妇人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不得不声音沙哑颤抖,带着苦苦哀求的意味,字字泣血:“大人饶命……我只是捡了几块没人要的碎石头,孩子好久没吃过饱饭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求大人开开恩,放过我们母子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们?”刀疤打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残忍与不屑,没有半分怜悯,抬脚就朝着妇人小腹狠狠踹去,动作凶狠暴戾,“不给你点惨痛教训,以后谁都敢来偷东西,坏了规矩!今天就打断你的腿,让你长长记性,看你还敢不敢偷拿矿场的东西!”
周围的矿工个个穿着破旧单薄的衣裳,冻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疲惫麻木,手上还攥着沉重冰冷的镐头,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同情与愤怒,却敢怒不敢言。他们自身难保,连温饱都成问题,朝不保夕,更不敢上前招惹这些凶狠打手,只能低着头,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心酸,默默承受着这份不公。
就在那一脚即将狠狠踹到妇人身上的刹那,一道青色身影,快如闪电,猛地从一旁的雪坡后窜了出来。
来人是个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青色劲装,料子不算华贵,却干净挺括,被寒风拂得紧贴脊背,显出挺拔修长的身形,利落又精神。他长发用一根青色发带束起,发丝利落整齐,没有半点杂乱,面容俊朗清朗,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与果敢。
少年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普通桃木所制,打磨得光滑干净,没有多余纹饰,一看便是寻常修士的佩剑,不算名贵,却透着正气。他脸色紧绷,眉头紧锁,眼神清澈透亮,却带着满满的浩然正气,看向打手们的目光里,满是愤怒和鄙夷,浑身透着一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果敢,没有丝毫畏惧退缩。
他出手极快,身形矫健灵敏,脚下积雪轻轻一踏,便身形如风,冲到了妇人身前,双臂张开,稳稳挡在母子二人面前,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刚劲的灵气迸发而出,径直挡开了刀疤打手的脚。那股灵气看似温和,却力道十足,瞬间化解了打手的攻势。
刀疤打手只觉得一股浑厚力道袭来,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雪地里,脚下一个趔趄,狼狈不堪。他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涌上滔天怒意,涨得通红,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年,厉声喝道,语气凶狠:“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不成,敢在周爷的地盘上撒野!”
少年脊背挺直,稳稳站在风雪里,像一棵不屈的青松,任凭寒风呼啸,也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地盯着一众打手,声音清亮有力,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直直刺破寒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群壮汉欺负手无寸铁、弱不禁风的母子,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仗势欺人的鼠辈,只会欺压弱小,也敢在此嚣张跋扈。”
他话音落下,场中瞬间安静了一瞬,连风雪声都仿佛轻了几分,紧接着,打手们便爆发出一阵怒骂叫嚣声,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铁棍,眼神凶狠地盯着少年,一步步逼近,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剑拔弩张。
雪依旧在下,纷纷扬扬,风依旧在吼,凄厉呼啸。
姜明镜站在远处的雪林里,始终没动,也没出声,眉眼依旧慵懒淡然,狭长凤眸微眯,看不清眼底深处的情绪,仿佛眼前的争执、哭喊、怒火,都与他毫无干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不值得他分心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