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摇头,“他说了一个人去。而且……妈,你现在也很危险。陈默恨你,恨你当年抛弃他爸,恨你现在又卷进来。你不能露面。”
我妈还想说什么,客房的门突然开了。
王景明走出来,穿着睡衣,但眼神清醒,显然没睡。
“我都听到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我,“林晚,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陈默不是一个人。”王景明压低声音,“我的人查到,他越狱是有人帮忙的。帮他的人……可能是赵东明。”
我愣住了。
“赵东明?为什么?”
“为了搅浑水。”王景明说,“赵东明知道周文涛快死了,知道我在暗中动作,也知道陈锐的身份可能暴露。他把陈默放出来,是想让陈默去咬周文涛,咬我,甚至咬你们。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好毒的计。
“那陈默知道自己在被利用吗?”
“知道。”王景明冷笑,“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报复,报复所有他觉得对不起他的人。赵东明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抓住了。”
我靠在沙发上,浑身脱力。
所以这是一场四方混战。
周文涛,赵东明,王景明,还有越狱的陈默。
而我们——我,我妈,陈锐,叶蓁蓁——是夹在中间的棋子,也可能是炮灰。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王景明看着我,眼神锐利。
“将计就计。”他说,“你去见陈默,但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套他的话,看他到底知道多少,想干什么。同时,我会加快动作——明天一早,我去见周文涛,用他女儿的安全逼他交出陈锐的所有罪证,然后送陈锐出国。”
“那赵东明呢?”
“赵东明……”王景明顿了顿,“我手里有他杀妻的证据,他不敢轻举妄动。但这个人太狡猾,必须一次钉死。等陈锐安全了,我会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狗咬狗。”
听起来很完美。
但太完美了,反而让人不安。
“王叔叔。”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做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救陈锐吗?还是……为了您自己的报仇?”
王景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都有。我想救我外甥女,也想为我母亲报仇。周文涛和他父亲,毁了我母亲的一生。这个仇,我记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
“但林晚,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我想做什么,都不会以牺牲陈锐为代价。她是我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你母亲的女儿。我会保护她,用我的命。”
他说得很真诚。
但我还是不敢全信。
这个圈子,真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明天。”王景明站起身,“你按计划去见陈默。我去见周文涛。你母亲留在这里,我的人会保护她。等事情结束,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他回了客房。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我妈。
“晚晚。”我妈小声说,“你觉得……能信他吗?”
“不知道。”我说,“但现在,我们没得选。”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
而这一天,可能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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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叶蓁蓁和陈锐来了。
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们——王景明的出现,陈锐的身世,陈默的越狱,还有下午的约会。
陈锐听完,整个人呆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叶蓁蓁搂着她的肩膀,眼眶红了。
“所以……你是我女儿?”我妈走到陈锐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又不敢。
陈锐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恨,有怨,有委屈,也有……渴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声音嘶哑。
“我不敢。”我妈眼泪掉下来,“我怕你恨我,怕你不想认我,更怕……周文涛知道我们的关系,会用你来威胁我。”
“他已经用我威胁你十二年了!”陈锐突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像个影子一样活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你是我妈!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妈被她吼得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陈锐也哭了。
叶蓁蓁抱着她,轻声安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
三十年的隐瞒,十二年的分离,一晚上的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伤痕累累。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王景明从客房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陈锐,如果你想离开这个泥潭,重新开始,就按我说的做。今天我去见周文涛,拿到你的证据,送你出国。等风声过了,你想回来,或者想接你母亲一起走,都可以。”
陈锐擦掉眼泪,看着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你舅舅。”王景明说,“凭我母亲,和你外婆,是亲姐妹。也凭……我不想看你走你母亲的老路。”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护照,签证,银行卡,还有去加拿大的机票。今天晚上八点的飞机。你收拾一下,下午我的人会来接你。”
陈锐接过文件袋,手指在颤抖。
“那……蓁蓁呢?林晚呢?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她们的事,我会处理。”王景明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只有你安全了,我们才能放手去做接下来的事。”
陈锐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点头:“去吧,小锐。等事情结束,我去加拿大找你。我们重新开始,像大学时说的那样——开个小公司,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陈锐又看向我。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姐。”我第一次喊出这个字,喉咙发紧,“先走。这里的事,交给我们。”
她眼泪又涌出来,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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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我站在那家咖啡馆外。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大学路上一家很小的店,木质的招牌已经褪色,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已经斑驳。七年了,这家店居然还在。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店员在擦桌子。看见我,他抬头笑了笑:“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
“美式,谢谢。”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平静得像普通的下午。
但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冰凉。
两点五十五,门开了。
陈默走进来。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走近了,能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眼里的红血丝,还有脖子上隐约的伤痕。
他在我对面坐下,摘掉帽子。
“你还是来了。”他说。
“你想说什么?”我问。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我看,眼神里有种疯狂的迷恋和恨意交织的情绪。
“林晚,你知道吗?在牢里的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举报我时的眼神,想你烧掉那些文件时的决绝,想你跟我说我们是兄妹时的崩溃……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握紧咖啡杯。
“说重点。”
他笑了,笑容扭曲。
“重点就是——我现在出来了,自由了。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你拥有的一切。你的事业,你的家人,你刚认的姐姐……还有,你那个快死的亲爹赵东明。”
我心头一紧。
“你怎么知道赵东明是我父亲?”
“周文涛告诉我的。”陈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他昨天派人去监狱看我,给了我一个选择——要么在牢里待六年,要么帮他做件事,他帮我越狱。我选了后者。”
“他要你做什么?”
“杀了赵东明。”陈默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后背发凉。
“你……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陈默笑了,“赵东明毁了我爸,毁了我,也毁了你。他该死。而且周文涛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国。到时候,我可以开始新生活,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手。
我猛地缩回。
“陈默,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提高声音,引得店员往这边看,“林晚,我为你疯了七年!现在告诉我,我们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只要赵东明死了,周文涛死了,所有的障碍都没了!我们可以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眼里有泪。
那种偏执的、疯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爱。
“陈默。”我一字一顿,“我们不可能了。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之间隔着背叛,隔着欺骗,隔着李维的死,隔着太多东西。回不去了。”
他盯着我,眼神慢慢冷下来。
“所以,你选赵东明?选你那个杀人犯父亲?”
“我谁也不选。”我说,“陈默,收手吧。自首,把周文涛的计划告诉警方,争取减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笑了,笑容里有讽刺。
“林晚,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警察能抓住周文涛?能抓住赵东明?他们有钱有势,法律奈何不了他们。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
“今天晚上,赵东明会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周文涛的人会在那里动手。我会在现场,亲眼看着他死。”
他顿了顿,看着我。
“如果你想救他,就来找我。如果你不想……那就等着收尸吧。”
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风铃叮当作响。
我坐在原地,浑身冰凉。
今天晚上。
慈善晚宴。
赵东明会死。
而陈默,会是见证者,还是……参与者?
手机震动,是王景明发来的短信:
“周文涛答应了。条件是他女儿的安全,还有……他要赵东明死。今晚慈善晚宴,他的人会动手。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陈锐,她今晚就走。你和你母亲,也最好离开上海。”
我看完短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阻止。
不能让赵东明死。
不是因为我认他,而是因为——他死了,周文涛下一个目标就是王景明,就是陈锐,就是我们所有人。
这场杀戮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我冲出咖啡馆,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我报出赵东明公司的地址。
车驶入车流。
我拿出手机,拨通叶蓁蓁的电话。
“蓁蓁姐,出事了。今天晚上,慈善晚宴,周文涛要杀赵东明。陈默在现场。我们必须阻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叶蓁蓁说:
“我在‘她力量’办公室。你过来,我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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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预告:慈善晚宴变成杀戮场,赵东明身中一刀,陈默持刀被捕。周文涛在病房断气前,说出了最后一个秘密——陈锐的亲生父亲不是陈国栋。而DNA检测报告送到林晚手中,结果显示:林晚与陈锐,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