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蚀骨锥心穿肠 > 第361章 恋爱脑觉醒后,我让渣男身败名裂(十八)

第361章 恋爱脑觉醒后,我让渣男身败名裂(十八)(1 / 2)

第十八章:血宴与双生(续)

三个月后。

温哥华的雨下得细密绵长,不像上海那种骤来骤去的暴雨,而是像永远也不会停的、灰色的帷幕,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安静的湿润里。我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窗外斯坦利公园里那些高耸的雪松。针叶上挂满水珠,在灰白的天光里闪着微弱的光。

这套公寓是王景明帮忙找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视野很好。客厅朝西,下午会有阳光——如果天晴的话。卧室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厨房是开放式的,我学会了自己做饭,简单的煎蛋、煮面、炒青菜。超市就在两个街区外,走路十分钟,我每周去一次,买牛奶、面包、蔬菜,还有水果。

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

但这正是我需要的。在上海的二十八年,像坐上了一辆失控的过山车,起落、翻滚、尖叫,最后以血肉模糊的方式冲进终点。现在,我需要这种单调,这种安静,这种可以慢慢呼吸、慢慢思考、慢慢愈合的日子。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是叶蓁蓁发来的微信:“赵东明案今天二审,维持原判,无期。庭审现场来了很多人,媒体挤爆了。他没上诉。”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无期徒刑。

五十八岁进去,大概要老死在监狱里了。

我想起最后一次见他,在医院病房,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解脱的平静。他说:“林晚,这条路我走了三十年,终于走到头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别学我。”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我不会学他,也不会学周文涛,不会学陈国栋。这些男人用三十年时间,织了一张巨大的、沾满血污的网,最后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缠死在网里。我要做的,是把这张网彻底烧掉,然后走自己的路。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王景明。

“小锐的展览很成功,昨天开幕,来了不少人。她让我谢谢你,说那幅《重生》是为你画的。”

附件是一张照片。

画廊里,陈锐——现在叫苏珊娜·沈,她的新名字——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正在和参观者交谈。她穿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剪短到肩膀,素颜,但笑容明亮。那幅画叫《重生》,深蓝的底色上,有金色的裂痕,像破碎的夜空里透出光。

她真的重生了。

用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在陌生的国度,做自己喜欢的事——她大学时就想当画家,但因为周文涛的要求,学了计算机,做了创业。现在,四十二岁,终于拿起画笔。

我为她高兴。

也为自己感到一种淡淡的、混合着愧疚和释然的情绪。愧疚是因为,她替我承受了太多——周文涛的控制,赵东明的监视,那些肮脏的交易。释然是因为,我们都活下来了,而且有机会重新开始。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新闻网页。

头条:“华荣资本腐败案终审落幕,牵出三十年金融黑网”。副标题:“主犯赵东明获无期,已故共犯周文涛名下资产全部没收,涉案金额超百亿”。

我点开,快速浏览。

报道写得很详细,从三十年前的走私洗钱,到后来的行贿受贿,再到最近的“花间集”数据造假和谋杀未遂。赵东明认罪很彻底,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包括周文涛的部分,包括陈国栋的部分,也包括……我父亲沈清河和叔叔沈清源的部分。

报道里没有提我和陈锐的名字。

王景明动用了关系,把我们从整个案件中摘了出来。他说,这是周文涛死前的要求,也是赵东明认罪的条件之一。作为交换,他们不追究王景明“保护”周文涛女儿的事——那个十七岁的女孩还在瑞士读书,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曾是人质。

这样也好。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妈拎着超市的袋子进来,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看见我,她笑了笑:“买了排骨,晚上炖汤。还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加拿大本地的,很甜。”

她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整理。

这三个月,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背也有些佝偻。但她精神很好,每天早起做饭,收拾屋子,下午去社区中心学英语,晚上看电视或看书。像所有普通的、退休的母亲一样。

我们很少谈过去。

偶尔,她会看着窗外的雨发呆,然后突然说:“你爸……沈清河,他以前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极光。”或者:“你叔叔沈清源,唱歌很好听,吉他弹得也好。”

我就静静听着。

不说“别想了”,也不说“都过去了”。就听着。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结痂。而我们有的是时间。

“晚晚。”我妈突然叫我,“有你的信。从上海寄来的,监狱的信封。”

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很薄,上面印着“上海市第一监狱”的红字。没有寄件人姓名,但我知道是谁。

陈默。

他被判了八年。故意杀人未遂,加上越狱,数罪并罚。律师说,如果表现好,可能五年左右能出来。

我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还算工整。

“林晚:见字如面。我在这里很好,每天劳动、学习、反思。读了很多书,也开始写东西。管教说我进步很大,有可能减刑。需要一份受害者谅解书,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无论如何,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也救了我自己。陈默。”

我把信纸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的雨。

受害者谅解书。

如果我出具,他可能减刑一到两年。

如果我不出具,他就要服满刑期。

该签吗?

从法律上说,他是杀人未遂的罪犯,应该受到惩罚。

从情感上说,他是我爱过七年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被这场恩怨毁掉的受害者。

从现实上说,他已经付出了代价——八年刑期,人生最好的年纪要在监狱里度过。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叶蓁蓁。

我接通。

屏幕上出现她的脸,背景是“她力量”的办公室,白板上写满了字。

“林晚,看到新闻了吗?”她问。

“看到了。”

“赵东明认罪了,把周文涛和陈国栋的老底都掀了。证监会那边已经立案,要清查华荣系所有关联公司。‘她力量’这边……可能会受点影响,但问题不大。王景明注资了,够我们撑两年。”

她顿了顿,看着我。

“你那边怎么样?适应了吗?”

“还好。”我说,“雨多了点,但安静。”

“那就好。”叶蓁蓁笑了,“对了,有个事想问你——陈默的律师联系我了,说想请你出具谅解书。你怎么想?”

我看着屏幕上她关切的脸。

“蓁蓁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想了想,“从法律角度,你出具谅解书是情理之中,毕竟他最后收手了,也没造成实际伤害。从个人角度……林晚,这取决于你能不能真正原谅他。”

原谅。

这个词太重了。

我原谅他出轨吗?原谅他欺骗吗?原谅他最后举刀的那一刻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恨不起来。

恨需要力气,而我太累了。这三个月,我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重建自己的生活,重建和母亲的关系,重建内心那些破碎的角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任何人了。

“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叶蓁蓁点头,“另外……陈锐下周去多伦多办展,可能会路过温哥华。她想见你,又怕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说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惊讶。

屏幕那头的叶蓁蓁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告诉她。林晚,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平静了。”她说,“以前的你,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现在的你,像雨后的湖面,有涟漪,但深不见底。”

挂了视频,我看着茶几上陈默的信。

然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谅解书。

内容很简单:

“本人林晚,系陈默故意杀人未遂案中的受害者。鉴于陈默在犯罪过程中主动终止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本人愿意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理。”

我签上名字,日期。

打印出来,装进信封。

但没封口。

我想等见了陈锐之后,再做最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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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来的那天,温哥华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乔治亚海峡湛蓝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斯坦利公园的草地上有人野餐,孩子们在奔跑,海鸥在空中盘旋。

我们约在英吉利湾边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看见我,她站起来,有些紧张地拢了拢头发。

“林晚。”

“姐。”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我们都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眼圈红了。

“再叫一次。”

“姐。”我又叫了一声,这次更自然。

她走过来,抱住我。

很用力,像要把二十八年的分离都补回来。我也抱住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我们坐下,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对方。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但气色很好。眼睛很亮,那种被梦想点燃的光。手上还有颜料渍,指甲剪得很短。

“过得好吗?”她问。

“好。”我说,“你呢?”

“也好。”她笑了,“就是画画太烧钱,颜料好贵。王叔叔……舅舅,他帮我找了画廊,卖了第一批画,够撑一阵子。”

我们点了咖啡和蛋糕,像普通姐妹一样聊天。

她讲她的画,讲加拿大冬天的大雪,讲她在法语班认识的朋友。我讲我的公寓,讲社区中心的英语课,讲超市里哪些东西比较便宜。

谁也没提上海,没提赵东明,没提周文涛,没提那些黑暗的过去。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橘红色。

陈锐突然说:“我去看过他了。”

我没问是谁,但我知道。

“他怎么样?”

“老了。”陈锐说,“头发全白了,走路需要人扶。但精神还好,说在写回忆录,要把所有事都写下来。他问起你,我说你很好。”

“他还恨吗?”

“不恨了。”陈锐摇头,“他说,恨了三十年,太累了。现在只想平静地等死。”

陈国栋。

我的生父,她的养父。

一个用谎言和威胁构建了我们前半生的男人,现在在医院里等死。

“你原谅他了吗?”我问。

陈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不恨了。他救过我,也毁过我。很复杂。但林晚,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原谅不是给别人的,是给自己的。不原谅,心里就永远有根刺,碰一下就疼。原谅了,刺拔出来了,伤口才能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