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蚀骨锥心穿肠 > 第365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四)

第365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四)(2 / 2)

接受,母亲能得到及时的物质保障,我也许能避免后续漫长的诉讼煎熬。

拒绝,意味着要坚持到底,可能面临更激烈的对抗、更不可测的风险,甚至可能因为诉讼拖延而影响母亲的治疗。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阳光有些刺眼。

我想起母亲在病床上艰难却坚定的笑容,想起小姨说的那些往事,想起父亲在录音里冷静地安排着身后事、将我们母女彻底剔除的算计。

用钱,能买回母亲的健康吗?能弥补她三十年的隐忍和此刻锥心的背叛吗?能让我将来面对自己内心时,不感到愧疚和遗憾吗?

不能。

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是公道,是母亲最后的尊严,是对错误必须付出的代价。

“告诉陈律,也请你转告那个中间人,”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拒绝和解。重婚罪,必须追究。财产,必须依法厘清、公平分割。该我们的一分不能少,不该他承担的,我们也不会多要。但我母亲的医疗费,从今天起,他必须继续支付,这是他的法定义务。如果他想用断医药费来威胁,我们会申请先予执行,并且这将成为法庭上他毫无悔意、加重过错的新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唐雅一声如释重负又带着钦佩的轻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好,我马上告诉陈律。另外,你发布的那张阿姨的照片,效果很好。评论区基本都是一边倒的支持和心疼。对方那些引导舆论的水军,有点压不住了。继续保持。”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

妥协也许能换来短暂的安稳,但唯有坚持,才能赢得真正的尊严和未来。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肿瘤医院。”

车子汇入车流。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风景,知道前路依然荆棘密布,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我以为已经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可以暂时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时,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下,似乎在等人。

是我爸的司机,老赵。

他看见我,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和焦急。

“大小姐,”他压低声音,“沈总……沈总他在车里,想见您一面。就五分钟,单独说几句话。”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住院部大楼,母亲就在里面。

然后,我转向老赵,点了点头。

“好,就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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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车内的交锋

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一道缝,里面光线昏暗。我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车内弥漫着熟悉的皮革味和淡淡的雪茄烟味,混合着一种紧绷压抑的气氛。沈国栋坐在我对面,仅仅一天多不见,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袋浮肿,眼球布满红血丝,原本染得乌黑的头发,鬓角处新冒出的白发茬异常刺眼。昂贵的西装有些皱,领带松垮地扯开。

他不再是婚礼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郎,也不是昨晚电话里气急败坏的暴君,更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焦头烂额、试图做最后一搏的困兽。

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寂静,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试图营造亲和力的语调,却掩饰不住底子里的疲惫和紧绷。

“清清,来了。”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我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有些冷。

我的沉默让他有些不安,那勉强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措。

“你妈……她今天怎么样?”他问,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但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托您的福,还活着。”我回答,声音里没有温度。

他脸皮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清清,我们父女之间,非要闹到这一步吗?让外人看笑话,让公司动荡,让你妈……心里也不好受。”

“让外人看笑话的,是你在婚礼上牵着别的女人。让公司动荡的,是你涉嫌违法犯罪。让我妈心里不好受的,”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是你背叛她,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那点伪装出来的和气几乎维持不住。“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是欠考虑。但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和你妈……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这些年不过是勉强凑合!林婉儿她怀孕了,我需要给她和孩子一个交代!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想要正常的家庭生活!”

“所以,你就可以在婚姻存续期间,和别的女人以夫妻名义公开生活?所以,你就可以在我妈癌症晚期的时候,忙着筹备婚礼、转移财产、安排身后事,把她像垃圾一样扫出门?”我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试图粉饰的理由上。

“我没有想把她扫出门!”他提高了声音,有些激动,“医药费我没断过!别墅我也说了可以给你们!我只是……只是想追求我自己的生活有错吗?法律也保护公民追求幸福的权利!”

“法律首先保护合法的婚姻关系!”我毫不退让地顶回去,“你的幸福,不能建立在践踏法律、伤害配偶的基础上!沈国栋,别再找借口了。感情破裂?如果真破裂了,你为什么不在我妈确诊前提出离婚?为什么在她病重、最脆弱的时候,才迫不及待地要‘追求新生活’?你无非是既不想承担病妻拖累的道德压力,又想把财产留给新欢和孩子!你从头到尾,算计的都是你自己的利益!”

他被我说中心事,脸一阵红一阵白,呼吸粗重。“好,好!就算我算计!那你呢?沈清!你就那么干净吗?你就没瞒着我什么事吗?!”

他终于图穷匕见,撕掉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眼神变得锐利而凶狠,直直刺向我。

来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瞒你什么?”

“你妈,还有你!”他咬牙,从身旁的公文包里,也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猛地摔在我旁边的座椅上——和塞进我公寓的那个一模一样!“你自己看!看看你那个好母亲,瞒了我什么!看看这个家,到底谁更对不起谁!”

我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还是拿起信封,慢条斯理地打开,抽出那些复印件,一张张翻看。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有恰到好处的、逐渐加深的“惊讶”和“困惑”。

“这是什么?”我抬起头,皱着眉看他,“一些老病历?还有……亲子鉴定?沈国栋,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不是你女儿?”

我的直接反问,反而让他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惊慌失措,会心虚辩解。

“这……这些病历证明你妈当年有问题!她根本不能生!”他指着那些不孕症记录,“那你是怎么来的?啊?!还有这份鉴定!”他又抽出那份“排除亲子关系”的报告,“我五年前就怀疑了!偷偷做了鉴定!这个人……这个人肯定跟你有关系!”

他的逻辑混乱,情绪激动,显然被逼到了绝境,开始口不择言。

“所以呢?”我放下复印件,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就因为我妈当年可能生育困难,就因为你一份莫名其妙的、不知道针对谁的亲子鉴定报告,你就能理直气壮地重婚?就能在我妈生命垂危时落井下石?沈国栋,你的逻辑在哪里?你的良心又在哪里?”

“这怎么能一样!”他怒吼,“她骗了我三十年!她让我当王八!这是奇耻大辱!”

“谁告诉你,是我妈的问题?”我打断他的咆哮,声音清晰而冰冷。

他再次愣住。

“这些病历,你看懂了吗?”我拿起那张最早的“原发性不孕症?”病历,“这只是初步怀疑,建议进一步检查。后来的就诊记录,你看过完整的吗?你知道最终的诊断结论是什么吗?”

他眼神闪烁,底气不足。他可能根本没细看,或者只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部分。

“我来告诉你。”我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逼视着他,“最终的问题,出在你身上,沈国栋。是我妈,为了维护你可笑的男人尊严和家庭面子,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对外、甚至对你家里,都说主要是她的问题。她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就为了配合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而我,是你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是证明!”

“至于你这份‘排除亲子关系’的报告,”我拿起那份报告,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拿它怀疑谁?怀疑我妈?还是怀疑我?你偷偷去做这种鉴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对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三十年的妻子,是多大的侮辱?对叫你爸爸叫了三十二年的女儿,是多大的伤害?”

“你现在,拿着这些你自己都没搞清楚、甚至可能是被人误导的东西,来作为你背叛婚姻、抛弃病妻的借口?来试图证明你才是受害者?”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鄙夷而微微发抖,“沈国栋,你真让我恶心。你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他被我一连串的质问和揭露打得措手不及,呆坐在那里,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戳穿后的狼狈和恐慌。

“不……不可能……你骗我……”他喃喃道,仿佛信仰崩塌。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完整的医疗档案,或者,我们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公开的。”我毫不留情,“但是,在你查清楚之前,在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之前,别再拿这些可笑的‘证据’来骚扰我和我妈。它们除了证明你的愚蠢和多疑,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将那些复印件重新塞回信封,扔回他身边。

“五分钟到了。”我看了看表,“你的‘苦衷’和‘委屈’,我听完了。我的态度很明确:法律程序会继续。该付的医药费,请你按时支付。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医院外并不新鲜的空气,却感觉无比畅快。

这一次短兵相接,我赢了。不仅守住了阵地,还击溃了他试图用来反击的心理武器。

老赵站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我。我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我知道,这次交锋的胜利只是暂时的。他绝不会轻易罢休。法律战、舆论战、心理战,都还将继续,甚至可能升级。

但我不怕了。

当我走进母亲病房,看到她依旧安静地睡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时,我的心变得异常安定和坚硬。

为了守护这张病床上的人,为了她一生默默承受的委屈和此刻必须扞卫的尊严,我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包括,那个曾经被我叫做“爸爸”的男人。

我刚在母亲床边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唐雅发来的信息:

“紧急情况。林婉儿刚刚在某社交媒体发布长文,‘泣血’控诉,自称‘被小三’,晒出部分‘感情破裂’证据(如分居期间的聊天记录),并声称因舆论压力导致先兆流产,已住院保胎。文笔极具煽动性,评论区开始出现同情声音。对方舆论反扑开始。”

新的战役,已经打响。

我握紧了手机。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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