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速离现场(1 / 2)

“咔嚓。”

那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严丝合缝的嵌合声,如同惊雷,在林宵和苏晚晴的耳边炸响,更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枚铜钱,一枚完整,一枚残破,断裂处竟然完美契合,纹路、厚度、铜质,分明就是一体同源,不知在何等久远的岁月之前,因何缘故断裂分离!

一枚,由李阿婆临终托付,伴随林宵颠沛流离,关乎其身世之谜与魂伤死气,是《天衍秘术》的钥匙,更是他如今安身立命的依仗之一。

另一枚,却深埋在这阴气森森、举行过诡异冥婚的老槐树下,与那操控丝线的“鬼新娘”、与那百年未解的柳家惨案悬丝傀儡术,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寒意,如同最凛冽的冰泉,瞬间淹没了林宵的四肢百骸,甚至暂时压过了肋骨的剧痛和魂魄的虚弱。他握着两枚严丝合缝的铜钱,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胸口那枚完整的铜钱,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中夹杂着悸动的搏动,仿佛沉睡的古器遇到了失散的另一半,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警惕。

苏晚晴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林宵。她看着那两枚合拢的铜钱,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守魂人的传承让她对涉及魂魄、执念、因果的古老之物格外敏感。她能感觉到,当两枚铜钱断裂处对合的刹那,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沉凝的“意”弥漫开来,虽然一闪即逝,却让她本就枯竭的灵台都为之一颤。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这……这怎么可能……”苏晚晴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却带着浓浓的惊疑,“你的铜钱……怎么会有一半埋在这里?还是在这棵树下……”

林宵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李阿婆从未提过铜钱有另一半,他自己更是从未想过。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如同在他原本就迷雾重重的前路上,又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更加汹涌、更加深不可测的漩涡。阴穴壁画上的神秘印记,柳家惨案的悬丝傀儡,鬼新娘凄婉的“替我报仇”,断裂的铜钱……这些看似无关的线索,此刻却因为这两枚铜钱的严丝合缝,被一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但此刻,绝不是细究的时候!

那股古老沉凝的“意”虽然一闪即逝,但林宵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铜钱的异常悸动,以及手中那半枚残破铜钱在脱离槐树泥土后,似乎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阴气格格不入的、仿佛“苏醒”般的气息。再加上他右手中紧握的那只冰冷刺骨、缠绕着百年怨念的绣鞋……

此地阴气本就未散,槐树下更是那“冥婚”仪式的核心区域。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谁知道那幕后操控丝线的“祂”,是否还在暗中窥伺?谁知道这铜钱的异动和绣鞋的气息,会不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走!”林宵猛地将两枚铜钱分开,将那半枚残破的迅速塞进怀中贴身藏好(与完整的铜钱隔开些许距离,避免未知的接触反应),同时将那只绣鞋也死死攥在手里。他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想要站起,“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二狗哥需要救治,晚晴你也撑不住了,阿牛生死不明……不能耽搁!”

苏晚晴也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也意识到了处境的危险。她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魂力透支带来的虚弱远超想象,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脸色更加苍白。

“我……我自己可以……”她咬着牙,还想逞强。

“别动!”林宵低喝一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深吸一口气,将肋骨的剧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强行压下,左手撑地,右臂(握着绣鞋的那只手不敢松开,也无力背负)配合腰腿,以一种极其别扭却最快的姿势,踉跄着挪到苏晚晴身边,伸出左手,“扶着我,我们先去看看阿牛,然后把二狗哥弄醒……或者背出去。”

苏晚晴看着林宵脸上混杂着痛苦、决绝和不容置喙的神情,没有再坚持,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搭在了林宵的左臂上。林宵的手臂同样在颤抖,却异常稳固,给了她一点支撑的力气。

两人互相搀扶,如同风雨中两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艰难地挪向阿牛藏身的那块黑色巨石。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势,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巨石后面,阿牛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显然目睹了(至少是部分)刚才那恐怖的一切,尤其是李二狗被操控、鬼新娘现身、纸人抬轿、以及最后林宵和苏晚晴的惨状。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只知道死死缩在石头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阿牛!”林宵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没事了!快出来!”

听到林宵的声音,阿牛身体猛地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布满血丝、泪痕未干的眼睛。当他看到林宵和苏晚晴虽然狼狈不堪、血迹斑斑,但确实还“活着”,而且“鬼新娘”和那些可怕的纸人真的不见了时,巨大的惊喜和后怕同时涌上心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林宵哥!晚晴姐!你们……你们还活着!吓死俺了!呜呜……”

“别哭了!快起来帮忙!”林宵没时间安慰他,急促道,“二狗哥晕过去了,我和晚晴姐都伤了,你扶着我,我们去把二狗哥弄出去!此地不能久留!”

阿牛到底是从黑水村逃难出来的少年,心性比同龄人坚韧些,被林宵一吼,勉强止住了哭声,连滚爬爬地从石头后面出来,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看到林宵和苏晚晴的惨状,又看到不远处瘫倒在地、裤裆湿透、额头焦黑的李二狗,眼圈又是一红,但强行忍住,连忙上前,用自己相对完好的身体,架住了林宵另一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