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天云仙君神念
书殿之前,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云枢宣布开始的话音未落,四尊散仙初期的银甲傀儡便动了。
它们的动作迅捷如电,毫无预兆,配合更是默契得如同共用一个意识。四柄制式统一、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下品仙器长剑同时刺出,剑气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封死了陈墨前后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凛冽的剑意刺得人皮肤生疼。
陈墨瞳孔微缩,心知不能硬抗。
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圣龙御雷诀》中的顶级身法“游龙惊鸿步”。
只见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捉摸不定的淡金色电光,在剑网的缝隙间极速游走、穿梭,时而扭曲,时而折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轮密集的攒刺。
同时,他双手之上雷光缭绕,掌心隐隐有龙形电蛇吞吐。抓住傀儡剑势转换的微小间隙,他双掌如穿花蝴蝶般拍出,带着低沉雷鸣,精准地印向两尊傀儡的胸腹核心之处。
“嘭!嘭!”
两声闷响,雷光炸裂。然而,那两尊被击中的傀儡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胸口银甲上留下两个焦黑的掌印,行动却丝毫未受影响,眼中蓝光一闪,长剑顺势反撩,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另外两尊傀儡的攻势也已衔尾而至,剑尖直指陈墨要害。
“好硬的身躯!好紧密的配合!”
陈墨心中一凛。这四尊傀儡不仅单兵实力达到散仙初期,躯壳坚硬远超同阶修士,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遵循着一套极其高明的合击阵法,攻守一体,互补不足,将四人的力量近乎完美地叠加在一起,发挥出的威力远超四个散仙初期的简单相加。
他一边以游龙身法竭力周旋,一边仔细观察。发现这四尊傀儡的移动与出剑,隐隐暗合四象方位,气息相连,剑气互补。他每一次攻击,都仿佛同时面对四人的合力防御;而对方的每一次进攻,都如同四人力量的集中爆发,且角度刁钻,让他疲于应付。
“必须找机会破掉它们的合击阵势!”
陈墨心念电转。若不能打乱其配合,自己就算能凭借强悍肉身和精妙身法暂时支撑,久战之下,法力消耗巨大,必败无疑。
然而,这合击阵法显然出自仙君手笔,岂是那么容易破解?陈墨数次尝试以快打慢,攻击其中一尊试图打破平衡,但另外三尊总能及时补位,化解危机,反而让他数次陷入险境。
就在他凝神思索破局之法的刹那,因一丝心神分散,背后空门微露!
一尊傀儡眼中蓝光大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陈墨下意识的侧身闪避,剑身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结结实实地横拍在了他的背心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陈墨身形猛地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
与此同时,另外三柄长剑也已如毒龙般刺到,分别指向他的咽喉、心口和后腰!
远处观战的凰天极和陈烁惊得心脏几乎骤停,陈烁更是差点叫出声,被凰天极一把捂住嘴,生怕干扰了陈墨。
危急关头,陈墨临危不乱。他强忍背后传来的剧痛,那一下劈砍力道千钧,若非他龙族肉身强横无比,换了普通散仙修士,恐怕整个脊椎都已被斩断,借着前冲之势,腰身猛地一扭,双手化掌为爪,指尖金芒吞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环拍出!
“叮!叮!铛!”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同时响起!陈墨的双爪精准地拍开了刺向咽喉和心口的两剑,第三剑则被他以肘部硬撼,借助反震之力彻底稳住了身形,拉开了少许距离。
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彻底冰冷下来。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今天还真闯不过这关了。暴露部分实力在所难免,只要不显化龙族真身,应当无妨。
他不再保留,体内龙元如同江河决堤般奔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带着煌煌天威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身开始跳跃起细密的银白色电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毁灭性的雷霆意志。
四尊傀儡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攻势稍缓,重新调整阵型,四象归位,剑尖同时指向陈墨,气机牢牢锁定。
“合击神通是吧?”
陈墨冷笑一声,双手在胸前虚抱,一个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耀眼雷球迅速成型,内部电光狂闪,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阵法硬,还是我的雷霆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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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书殿前雷光隐隐、杀机四溢的同时。
仙府内部大殿,那座最为巍峨恢弘、仙气缭绕的天云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内空间广阔,布置得却古朴雅致。地面云雾氤氲,四周有淡淡的霞光流淌。
殿中央,一张非金非玉、温润生光的棋盘两侧,正对坐着两人。
一方,正是身披逆鳞战甲所化内甲、容颜清丽却面带忧色的姜然。
她手中捏着一枚白色暖玉棋子,久久未能落下,心神显然不完全在棋局之上。
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白发如瀑的翩翩公子。他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周身气息完美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俗贵公子。
但只要是稍有见识之人,便绝不会将他看作凡人,那种与天地自然相合的出尘气质,更像是一位谪仙临凡,超然物外。
他,正是这天云仙府的主人,或者说,是主人留下的一道神念分身——天云仙君。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微妙。但两人似乎都意不在胜负。
姜然终于放下棋子,抬眼看向对面俊美得不真实的白发仙君,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仙君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解惑。”
天云仙君执起一枚黑子,随意把玩着,温和道:“姜姑娘但说无妨。”
“为何……偏偏是晚辈?”
姜然目光清澈,直视仙君,“论天赋资质,晚辈自知远不如大多数进入堕龙渊的修士;论修为境界,晚辈仅仅元婴后期,连化神都未曾突破,在众修士中恐怕是垫底的存在。前辈神通广大,为何独独选中了我,还将晚辈引入这仙府正殿,以礼相待?”
这是她被困(或者说被请入)这天云殿后,一直萦绕心头的最大疑问。
传送分散后,她与所有人失去了联系,正惶恐无助之际,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接引,直接送到了这座大殿前,随后便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天云仙君。
对方态度温和,并未限制她自由,虽然她自己也出不去,还与她品茶论道,甚至此刻对弈闲谈,仿佛故友重逢。但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天云仙君闻言,轻轻落下黑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反问道:“姜姑娘很想知道?”
“晚辈确实很想知道。”姜然点头,语气坚定。
“你说的不错。”
天云仙君微微一笑,肯定了姜然的自我评估,“若要论根骨天赋、修为境界,千年来因缘际会进入堕龙渊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能触发外围禁制、被接引至仙府门前者,亦不在少数。按理说,确实不该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