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语气淡淡:“吃完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
秦木点头:“都已备好,只等少爷吩咐。”
沐熙也低头吃着,像是专心对付碗里的粥,可她的余光却不时扫过客栈里的人。掌柜依旧坐在柜台后算账,算盘珠子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起来和昨日一样,只是个守着生意的普通人,可沐熙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饭后,萧墨尘让秦木带着其他人去装车,自己则和沐熙一起走到柜台前。
掌柜抬头,脸上堆着和气的笑:“两位客官,今日就要出发?”
沐熙也回以笑意,语气柔和:“是的,掌柜。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下西疆的风土人情,还有……我们做点小生意,想问问哪座城池更适合卖香膏。”
掌柜眯了眯眼,像是在打量他们的来意。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道:“西疆嘛,除了都城,墨云城、子归城人口都不少,商队往来也多。若是做香膏生意,倒也合适。只是你们初来乍到,最好结伴而行,西疆不比大渊太平。特别是现在的西疆混乱的呀。”
沐熙笑着点头,从随身的小匣子里取出两盒凝露香,递到掌柜面前:“一点薄礼,是我自己制的香,有安神的作用。多谢掌柜解答。”
掌柜看着那两盒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笑意:“夫人客气了。”他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去,像是收下一份寻常的谢礼。
就在掌柜低头把香盒放到一边时,沐熙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摊开的账簿。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账簿上赫然写着“一二三四五”的简体字。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几个字清清楚楚,绝不是她看错。沐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西疆的客栈掌柜,怎么会用简体字记账?这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书写习惯,沐熙也是只有在自己的私密账本上才如此记账。除非……他也是穿越者。
沐熙的指尖微微发冷,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意。她没有当场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把那份震惊压进心底。她知道,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只有等从西疆回来,才有机会再探探这位掌柜的底细。但是能在这里开店的人多少还是能力出众的。
掌柜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声道:“伙计,去给两位客官准备些卤牛肉和米酒路上带着。”
伙计应声而去。
沐熙连忙道谢:“多谢掌柜,您太客气了。”
掌柜摆摆手:“出门在外,多带点吃食总是好的。”
不多时,秦木等人已经把行李装车完毕。沐熙和萧墨尘也准备出发。他们走出客栈时,沐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的掌柜。掌柜依旧低头算账,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生意里,可沐熙总觉得,他的余光似乎也在目送他们离开。
昨晚那伙人,他们一直没有再见到,像是已经离开。可沐熙知道,这种“消失”并不代表安全,反而可能意味着对方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盯着。
出了客栈,马车已经停在门口。萧墨尘走到褚思宥和凤天朗面前,语气平静:“同乘吧,路上有生意上的事要聊。”
褚思宥挑眉:“哦?这是要谈什么大生意?”
萧墨尘淡淡一笑:“到车上说。”
几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马车缓缓驶离听风客栈,车轮压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凤天朗率先开口,声音压低:“昨晚有人进过我房间,翻了行李。今日护卫说他们房间也被进了。”
褚思宥嗤笑一声:“我那边也一样。幸好提前服了解毒丸,不然还真可能着了道。”
沐熙抬眼,看向两人:“大家都没打草惊蛇?”
凤天朗点头:“没有。装睡装得很辛苦。他们应该是我大哥派出来的人,昨日我的护卫无意间看到了他们一人手臂上的印记”
褚思宥补充:“他们翻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我箱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除了几件衣物和药。”
沐熙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今日那伙人提前离开了,至少现在,是过了第一道防线。只是不可掉以轻心,前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萧墨尘靠在车厢壁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们昨夜没找到想要的,今日可能会换一种方式试探。路上都留意些,尤其是进自在城前后。”
秦木在窗外的马背上声道:“公子放心,我已让伙计们都警醒着。”
沐熙望着车窗外的戈壁,心里却还想着那本账簿上的简体字。她没有立刻说出来——在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自己。她只在心里默默记下:听风客栈的掌柜,不简单。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城门,驶向更广阔的天地。前路漫长,西疆的风似乎已经隔着车窗吹了过来,带着几分干燥与冷硬。沐熙知道,这趟旅程不会轻松,而昨夜的那股甜腻香味,不过是开始。
他们继续往自在城行进着,车轮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滚动,像在为接下来的风浪敲出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