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熙与萧墨尘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凤天朗跟在身侧，腰间的玉佩随着步履轻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三人身后，秦风一身利落的短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看似随意，实则将沐熙三人护在了安全范围之内。
“清奇楼到了。”萧墨尘的声音低沉悦耳，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朱漆大门的铺面之上。
此刻门庭若市，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热情的笑意。门楣上的“清奇楼”三个大字，是用金粉镶嵌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子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气派。
沐熙抬眼望去，正瞧见柜台后面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核对着账本，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头戴一顶黑色小帽，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便是纪掌柜。
纪掌柜的手指刚在账本上点下一个墨点，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门口的沐熙一行人。他脸上立刻漾起了热情的笑容。此刻柜台上正围着几个客人，有的在询问商品的价格，有的在挑选绸缎的花色，纪掌柜一时脱不开身，便连忙朝不远处一个正搬货的伙计扬了扬下巴，高声道：“阿福！快过来！”
那名叫阿福的伙计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脚却十分麻利。他听到掌柜的呼唤，连忙将手中的木箱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步跑到柜台前：“掌柜的，有何吩咐？”
“这几位是贵客，”纪掌柜朝沐熙几人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先引他们去二楼的雅间，泡一壶咱们店里最好的雨前龙井。我这边忙完手头的活计，马上就上去陪贵客们说话。”
“好嘞！”阿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对着沐熙几人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恭敬，“几位贵客，里边请，随小的上二楼雅间。”
沐熙微微颔首，萧墨尘与凤天朗亦是神色平和，几人随着阿福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堂。大堂里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各类商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绸缎的清香、笔墨的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清奇楼的味道。客人们的谈笑声、伙计们的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阿福引着几人来到楼梯口，这楼梯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而成，踩上去沉稳无声，扶手上还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上了二楼，与一楼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画工精湛，意境悠远。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挂着“观云”牌匾的雅间，阿福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贵客，里边请。”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一张梨花木圆桌，配着四张同材质的椅子，桌上摆着一套青花茶具。墙壁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力遒劲，竹叶随风摇曳，仿佛能听到沙沙的声响。窗边摆着一盆兰草，叶片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阿福手脚麻利地烧水煮茶，不多时，一壶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便泡好了。他将茶杯一一斟满，茶汤清澈碧绿，香气清幽绵长。“几位贵客，你们先慢用茶，掌柜的忙完就上来。”阿福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沐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甘醇，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果然是上好的茶叶。她抬眼看向萧墨尘，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凤天朗则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将楼下的动静尽收眼底。
时间一点点流逝，雅间里十分安静，只有茶水的热气缓缓升腾。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光景，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纪掌柜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拿着一方手帕，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拱手作揖：“让几位久等了，实在是抱歉，今日店里的生意格外好，脱不开身。”
“纪掌柜客气了，”萧墨尘起身回礼，声音温和，“掌柜的生意兴隆，是好事。”
纪掌柜哈哈一笑，走到圆桌旁坐下，目光在沐熙和萧墨尘身上扫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沈公子，沈夫人，你们带来的那些药膏和花露，可真是珍品啊！”
他这话一出口，语气里满是赞叹，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美妙的事情。“实不相瞒，前几日的样品，我一开始还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毕竟这药膏和花露，市面上的种类繁多，良莠不齐。但我想着，能主动找上门来，还敢让我试用的，定有几分底气。”
纪掌柜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先是让内人试用了那盒美白润肤膏，她用了两天，就跑来跟我说，脸上的细纹好像淡了不少，皮肤也变得光滑了。后来我又让小女试用了那瓶玫瑰香体露，小女本就爱花，用了之后，身上的香气清雅宜人，不浓不烈，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光是内人和小女，我还把样品分给了几个亲戚试用。有个嫂子，常年被冻疮困扰，一到冬天就苦不堪言，用了你们的冻疮膏，不过两日，冻疮就消肿止痛了。”
纪掌柜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他们用过之后，无一不说好！都跟我说，纪老三，你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引进清奇楼，保准能卖得火爆！到时候，咱们墨云城的姑娘媳妇们，还不得挤破头来咱们店里买啊！”
萧墨尘听着纪掌柜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沉稳有力：“纪掌柜过奖了。我们的产品，敢让人试用，就是有底气。无论是选材还是制作工艺，我们都有着严格的标准，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这一点，我信！”纪掌柜重重点头，目光中满是信任，“沈公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诚信二字，定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寒暄过后，几人便进入了正题，开始商议合作的具体事宜。
沐熙端坐在椅子上，身姿优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纪掌柜，我们的药膏和花露，在自在城的时候，是交给一家铺子独家经营的。如今到了墨云城，我们也希望能延续这种合作模式，清奇楼若是愿意独家经营我们的产品，那么价格就和自在城的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纪掌柜，继续说道：“第一次拿货，我们可以给掌柜的打八折。另外，我们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每次每个品类的产品，都要在店里摆放一些试用装，供客人免费试用。”
“最重要的一点，”沐熙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必须是独家经营，清奇楼不能再售卖任何与我们产品相似的仿制品。若是发现清奇楼违反了这一条，我们有权立即终止合作。”
纪掌柜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道：“行！沈夫人的要求，我都答应！独家经营就独家经营，仿制品我们也绝对不会卖！我纪老三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信誉，绝对不会做这种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见纪掌柜如此爽快，沐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朝凤天朗使了个眼色，凤天朗心领神会，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合作契约，递到了纪掌柜的面前。
纪掌柜接过契约，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着契约上的内容。契约上的条款写得十分清晰，无论是合作模式、价格折扣，还是试用装的摆放、仿制品的禁止，都写得明明白白。纪掌柜的手指在契约上缓缓划过，时不时地皱一下眉头，似乎在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纪掌柜终于看完了契约。他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契约上的条款，都十分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说罢，他便从凤天朗手中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汁，在契约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纪德昌。沐熙和萧墨尘也分别在契约上签了字，凤天朗则作为见证人，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契约，纪掌柜将契约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沈夫人，沈公子，合作愉快！”纪掌柜伸出手，与萧墨尘握了握，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合作愉快。”萧墨尘回握住纪掌柜的手，语气平和。
沐熙此时开口说道：“纪掌柜，这次的货，我们每种品类先给你一百五十瓶。不是我们不想多给，实在是我们还要去京城，那边的铺子也需要预留一部分货，还望掌柜的海涵。”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一百五十瓶，也算第一次拿货，给你打八折。另外，你今天也可以马上订货，我们会用书信传回去，让家里那边将货运来，这也算是第一批的拿货，同样享受八折优惠。”
纪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一百五十瓶，对于清奇楼这样的大铺子来说，确实是有些少了。他本想着，第一次拿货，每种品类至少拿个三百瓶，这样才能满足墨云城客人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