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挥了挥小拳头,表情夸张,引得林晓和其他几个凑过来的女生一阵轻笑。
她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个小圈子的中心,言谈举止活泼俏皮,爱吐槽,偶尔蹦出几句无伤大雅的白烂话,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这就是夏弥的天赋,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迅速融入,并让自己成为氛围的主宰。
“不过说真的,夏弥,你听说这次要去的那个‘分部辅助点’了吗?”
另一个短发女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表哥在正式部,他偷偷跟我说,西安这边最近换血换得厉害,来了好多怪人,气氛超紧张的。让我们过去,真的只是打杂?”
夏弥眨眨眼,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真的吗?怪人?多怪?”
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看来改组的风声已经捂不住了,连预科班都有所耳闻。
紧张好,紧张就意味着可能有漏洞,有机会。
“那倒没有……”
短发女生被她的反应逗乐了
“就是听说都很凶,不爱说话,而且……力气大得吓人。我表哥说看到他们徒手把变形的车门给掰回来了!”
“哇,那肯定是新装备或者新训练法!”
夏弥捧场地惊叹,心里却想:徒手掰车门?听起来像是基础力量强化,看来确实不能小觑了对方,毕竟这种程度普通混血种需要用言灵才能达到的。
闲聊间,接送的大巴车队到了。
众人鱼贯上车。
夏弥选了靠窗的位置,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染上浓厚历史气息的西安街景。
城墙、鼓楼、仿古建筑与现代高楼交织。
她的表情在无人注意时,稍稍沉淀下来,眼底倒映着流逝的城市光影,平静无波。
车队没有开往市中心的酒店,而是径直驶向相对偏僻的南郊,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像是旧厂区改造而成的灰色建筑前。
建筑不高,但占地面积极大,围墙高耸,门口有身着黑色制服、佩戴着陌生徽章的警卫站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队和下来的学生们。
“这里就是我们在西安期间的实践基地,也是与当地‘行动单位’联合办公的地点。”
带队的教官拿着扩音器,声音洪亮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来学习、来协助的!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严格遵守基地纪律!现在,按分组,跟着引导员进入指定区域!”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
少年们收敛了嬉笑,有些紧张地排好队。
夏弥跟着队伍,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这地方……防御等级不低。
明哨暗哨,监控角度,还有空气里隐隐飘散的、非常淡的……能量残留味道?
她被分到了“文献资料数字化辅助组”,任务听起来最无聊,就是帮忙把一堆堆纸质档案扫描、录入、进行基础分类。
工作地点在建筑副楼的三层,一个大开间里摆满了电脑和扫描仪,空气中飘浮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工作确实枯燥。
但夏弥做得“很认真”,效率“很高”,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任劳任怨的微笑,偶尔还帮旁边手忙脚乱的同学解决点技术小问题,赢得了带队文职老师好几次赞许的目光。
同时,她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悄然张开。
夏弥一边机械地扫描着泛黄的纸张,上面是一些关于本地神话传说与异常地质活动的模糊记录,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
力量是实打实的提升了,控制也显然更加直接和严密。
想从这里偷鸡摸狗,难度系数增加了不止一个等级。
不过,越是严密的系统,有时候越会因为过度依赖规则和监控,而忽略了一些“非标准”的漏洞……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里的内部布局,关于那些“监督员”或强化战士的日常规律,关于物资流转的通道……也许,晚上可以“稍微”活动一下?
一天的“辅助”工作结束,学生们被集体带回附近的住宿点一栋条件普通的宾馆。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但被告知不得离开宾馆区域。
夏弥的房间在四楼。
她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坐在床边,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看着窗外西安的夜景。
远处城墙上的灯火勾勒出古老的轮廓,近处街道车流如织。
看似平静的夜晚。
她并不知道,在她所在这栋宾馆斜对面,一栋同样老旧的居民楼里,某个拉着厚重窗帘、未曾开灯的房间内。
一架高精度的、带有夜视和热成像功能的望远镜,镜头无声地调整着焦距,稳稳地指向她房间的窗口。
虽然窗帘拉着,但热成像模式下,一个代表人体的、清晰的橘红色轮廓,正坐在床边。
望远镜后面,是一张模糊在阴影里的脸,只能看到下半截冷硬的下颌线。
一只眼睛贴着目镜,另一只眼睛在黑暗里微微眯起。
“目标确认,‘少女’组,编号7,夏弥。卡塞尔预科班华东区学员,血统评定A(暂定),无明显异常行为记录。”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表现正常。符合‘优质潜质个体’基础画像。”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耳机里传来回应,声音经过处理,雌雄莫辨,冰冷无情
“持续观察。‘回收行动’按原定计划准备。确保目标与其他‘高潜个体’处于监控下。‘清扫’部队已就位。时机一到,同步进行。”
“明白。”
阴影中的男人回答,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橘红色的轮廓似乎站起了身,在房间里走动了几步,然后走向了房间内卫生间的方向。
“目标活动正常。未表现出警觉。”
“保持监视。她是名单上的重点之一。‘学院’那边最近动作频繁,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
通讯切断。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望远镜镜筒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那只贴着目镜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如同锁定猎物的冷血动物。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冬夜的寒风掠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宾馆房间里,夏弥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谁在念叨我”,毫无所觉地继续擦拭头发,想着明天怎么能从那些档案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夹带点“有趣”的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