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一个介入进来的人,已经死了。”
零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的母亲。”
陈墨瞳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陈墨瞳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陈家的大庄园里张灯结彩,到处是鲜花和彩带,几百个宾客穿着礼服在草坪上走来走去,端着香槟互相寒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后她听见一阵骚动。
从庄园门口传来的。
狗叫声。
人的尖叫。
还有某种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划过玻璃一样的——
那是狗在咬人。
她冲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的画面:
三条比特犬围着一个女人,正在疯狂撕咬。
那个女人穿着破烂的纱丽,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里的陈墨瞳。
那双眼睛——
陈墨瞳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
“我让人把狗打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把她抬进屋里,叫了医生。”
“但她还是死了。”
“脑囊虫病的并发症。那些虫卵在她脑子里待了十几年,早就把她的脑子蛀空了。被狗咬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零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母亲。”
陈墨瞳说。
“十七岁的时候,她被陈家选中,人工授精,生下了我。”
“生完之后,陈家给了她一笔钱,把她打发走了。”
“她收了那笔钱。”
她顿了顿。
“那是交易。说好的。”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回来找我了。”
零看着她。
陈墨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找了我很多年。”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份工作到另一份工作。她没有身份,没有合法的居留权。她就那样一路找过来。”
“最后找到陈家的时候,她已经……”
陈墨瞳没有说下去。
零替她说。
“疯了。”
陈墨瞳点点头。
“疯了。”
她沉默了几秒。
“她死的时候,我触发了灵视。”
零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看见——”
陈墨瞳的声音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
“我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出来。”
“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伸出手,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
她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就这样拿走了。”
零沉默。
良久。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陈墨瞳摇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
“我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零看着她。
陈墨瞳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走廊中央对视着,中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头顶的防爆灯洒下冷白色的光,把她们的轮廓照得分明。
零先开口。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
“如果你真的想要求助,”她说,“我们会随时接应。”
陈墨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不一样。
是真正的笑。
“谢谢。”
她说。
零点点头。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墨瞳跟在后面。
两人又走了几步。
然后——
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很大,大到走廊两侧的墙壁都震了一下,头顶的防爆灯晃了晃,灯光闪烁了几下。
零停下脚步。
陈墨瞳也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
那声音是从医务室的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