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仪的滴滴声在空荡的控制室里回响,节奏缓慢而稳定。陈默的手还贴在铜镜边缘,仪器屏幕上的波形线忽然跳动了一下。
声音停了。
不是机器故障,是整个空间的声音都被吸走了。空气变得厚重,耳朵里像是塞了棉絮。
然后他听见了。
“加入我们。”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谁说出来的。这句话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一段录好的磁带突然开始播放。
苏明远猛地抬头,手已经按在枪套上。他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秦月盯着终端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身体僵住。直播画面还在运行,但画质开始扭曲,像素拉长成细条,像被什么吸进去一样。
林小棠靠在墙边,右手压着胎记位置。她闭着眼,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陈默立刻拔下测灵仪探头,关掉所有音频输出设备。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
可那句话还在。
“加入我们。”
一遍又一遍,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只是重复。
他打开老式录音机,调到接收模式。指针微微颤动,捕捉到一段极低频的波动。
他把数据导入测灵仪,屏幕显示出一条细长的波形曲线,频率正好落在人类脑波θ段范围内。
这是共振信号。
它不是在说话,是在激活。
陈默看向秦月。她的终端屏幕上,刚才那段未授权上传的影像正在自动回放。
画面里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深灰色背景,中间浮现出微小的光点,像是细胞分裂的过程。
他走过去,放大画面。
那些光点是活的。它们附着在神经元表面,外壳破裂后释放出丝状结构,迅速与宿主细胞融合。过程持续不到三秒,完成后神经突触的颜色由灰转紫。
秦月的直播系统不知何时切换到了生物扫描模式。右下角跳出一组标注:感染率12.7%,同步节点:主控终端。
陈默翻出之前的检测记录。他和苏明远体内都有微量耦合迹象,林小棠稍高一些,但都在可控范围。
只有秦月的数据异常——她的脑电波与信号完全同频,感染深度达到41.3%。
她是中心节点。
“你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对的?”他问。
秦月摇头。“一直正常……直到信号断开后,我重新连接系统,画面自己跳出来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思考才说出来。
陈默注意到她的瞳孔收缩速度比平时慢。
他取出母亲留下的银镜残片,轻轻放在她额头上。镜面裂痕处渗出一丝金光,照进她的眼睛。
秦月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哼声。
“疼。”她说,“像有东西在拉我的记忆。”
林小棠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秦月身边。她解开右臂的纱布,将手掌贴在胎记上。皮肤瞬间发红,像是被烫伤。
“我能感觉到。”她的声音变轻,“不止一个意识……它们连在一起,像一张网。信号是从这里扩散出去的。”
她说完,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陈默扶住她肩膀,发现她的体温升高了。
苏明远站到两人面前,拉开外套,从内袋取出警用检测仪。他对着自己手臂扫了一下,屏幕亮起,DNA序列图谱一闪而过。
然后他看到了。
在基因链第七区,有一段不属于他的标记。黑色字符嵌在双螺旋结构中,像是一行刻上去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