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个格式。
是他上个月体检报告里的癌变提示编号。
“它知道我是谁。”他说，“它知道我们是谁。”
陈默立即调整测灵仪频率，发射逆向干扰波。仪器嗡鸣一声，屏幕上显示连接中断。林小棠闷哼一声，收回手，胎记上的红肿稍微褪去。
但她摇头。“没用，这只是切断了接触。网络还在，信号源没消失。”
秦月的指尖突然抽动，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终端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新的画面——三百二十七个坐标点在城市地图上亮起，每一个都标着“已连接”。
陈默把录音机贴近她的设备接口，手动读取后台数据流。他发现这些坐标对应的地点，全都是曾经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区域。
废弃医院、老式公寓、地下停车场……其中十三个点，正是他们之前调查过的案发现场。
感染沿着他们的行动轨迹扩散。
他看向林小棠。“你能净化吗？”
她点头，再次把手放在胎记上。这次她没有闭眼，而是直视秦月的脸。能量从她掌心涌出，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晕，笼罩住秦月的头部。
几秒钟后，秦月的呼吸变得平稳。终端屏幕上的感染率数字开始下降，从41.3%降到38.6%，再降到35.1%。
可就在那一刻，控制室里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苏明远、陈默、林小棠，还有原本昏迷的两名技术人员，他们的眼球统一转向秦月，瞳孔颜色变成深紫色。
没有眨眼，没有表情变化。
他们齐声说：“容器适配度97.3%，同步完成。”
声音是机械合成的，没有音调起伏。
苏明远的手还按在枪上，但他整个人僵住。他的眼神空了，只剩下一双紫色的瞳孔盯着前方。
陈默立刻将测灵仪对准他，屏幕显示脑波频率异常提升，超出正常值五倍以上。他按下紧急阻断键，一道脉冲波扫过全场。
苏明远眨了下眼，瞳孔恢复原色。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可秦月没有反应。
她的双眼依然闭着，但睫毛在颤动。银镜碎片贴在她额头上，金光与她皮肤下透出的紫光相互对抗。
陈默抓住她的手腕，测灵仪连接生命体征监测。心跳正常，血压稳定，但脑部耗氧量正在上升，已经达到极限值的1.8倍。
她体内的消耗战开始了。
林小棠跪在地上，喘着气。她的右臂纱布被血浸透，胎记裂口扩大，渗出暗红色液体。
她抬起手指向秦月，声音很轻：“它不想让她出来……那个网络在拉她回去。”
陈默把屏蔽布盖在胎记上，转身拆开测灵仪外壳，重新编写输出程序。他需要制造一段反向引导信号，切断秦月与感染源的深层链接。
苏明远单膝跪地，枪口朝下，守在中枢位置。他的目光来回扫视三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终端屏幕不断刷新数据。感染模型图持续演化，紫色区域逐渐覆盖整个神经网络结构。右下角跳出新提示：意识接管进度——72.1%。
林小棠昏睡过去。
陈默把银镜碎片压紧在秦月额头上，右手握紧测灵仪，等待信号注入的时机。
秦月的指尖突然抬起，轻轻敲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刷新。
三百二十七个坐标点全部闪烁起来，每一处都弹出实时画面。画面里的人全都睁着紫瞳，面无表情地望向镜头。
最中央的画面切换成一段录像。
画面中，秦月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穿着白色病号服，手腕上戴着编号手环。她抬头看向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她说：“我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