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完最后一笔,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石面。缝合线从指间滑落,搭在地上,瞬间碳化,变成一段焦黑的残丝。
祭坛震了一下。
不大,但足够三人同时察觉。小七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晃了晃,透明度比刚才更深,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
他抬起头,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他们在……血月最强时发动总攻……”
陈默立刻转身。“谁?”
“镜子的另一面是……”
话没说完,小七的身体突然完全透明,连轮廓都消散了。只有那句话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几秒后,彻底消失。
林小棠撑着地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坐回去。她抬头看陈默,眼神里带着惊惧:“他没了。”
陈默没应。他迅速走到青铜镜前,发现镜面红光正在加深,不再是反射月光,而是自身在发光。
他掏出录音机,拆下麦克风,对准镜面中心。光束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镜心形成一个针尖大小的亮点。
下一秒,一道血红色光柱从镜中射出,笔直冲向城市西北方向。光速极快,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划破夜空,终点正是钟楼顶端。
陈默立即调转录音机,用麦克风捕捉光束发射瞬间的声音。磁带转动,记录下一段超高频脉冲信号,持续不到两秒,随后归于沉寂。
他关掉机器,测灵仪显示能量峰值已突破量程上限,屏幕烧出一条黑线。
他低头看表:20:19。
倒计时仍在继续。47:55:XX。
林小棠挣扎着爬到结界边缘,右手撑地,试图站起。她肩上的包扎布再次渗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她抬头看向钟楼方向,血月高悬,整座城市笼罩在暗红光晕中。街道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声,安静得反常。
“我们得去那儿。”她说。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录音机,磁带还在运转,脉冲信号一遍遍回放,像是某种密码。
他又看向青铜镜,镜面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但地上那些裂痕还在,黏液停止蔓延,却未干涸,静静伏在石缝里,像等待下一次苏醒。
他把录音机收回口袋,左手摸了摸腕上的红绳。绳子很旧,边缘磨损,颜色褪得发白。他没再说话,只是迈步走向祭坛出口。
林小棠扶着墙,终于站了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小七消失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留下,连空气的温度都和别处一样。
她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祭坛边缘,面对钟楼方向。血月当空,光束虽已消失,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掠过。
陈默抬起左手,测灵仪对准钟楼方位。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一个固定角度。
他记下了这个方向。
林小棠站在他身旁,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倒计时依然浮现在她视野中,数字跳动,每过一秒,便离终点更近一分。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祭坛外吹进来,带着铁锈味和潮湿的土腥气。远处钟楼的轮廓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清晰,塔尖像一根刺,扎在城市的头顶。
陈默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