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低声问:“那我和苏明远身上的字……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光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无声的画面:街心广场,镜面雨落下,苏明远手臂浮现“暴怒”,林小棠主动将胎记贴上去承接文字。画面定格在她背脊扩张的瞬间。
这不是回忆,也不是监控回放。这是预演。
“你早就看过这一幕。”陈默说,“你在无数个轮回里,都见过类似的情景。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因为我们做过太多次。”
“次数无法计算。记忆断裂。但我记得感觉——希望逼近时的震颤”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他还握着录音机,但已经不知道该记录什么。他一直相信逻辑,相信每个现象背后都有可追溯的原因。但现在,原因本身就在不断崩塌、重组。
他母亲曾站在这里,和周怀安并肩工作。她选择隐匿身份,销毁记录,甚至可能亲手切断了与儿子的所有联系。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离开?她是否也曾试图阻止这场轮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所依赖的理性根基,正在一点点裂开。
林小棠慢慢撑起身体,靠墙站直。她的背部还在流血,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她望着那面黑镜,忽然说:“那你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既然通道已经打开。”
镜面没有立即回应。
过了几秒,光字再次浮现:
“等待下一个字的到来”
陈默抬头:“还有六个罪?”
“是”
“你会继续利用我们?”
“不是利用。是依赖”
陈默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想起苏明远手臂上的“暴怒”,想起林小棠背部的灼伤,想起秦月手中那块来自小七脊椎的镜片。他们每一个人的痛苦,都在为这个循环提供能量。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一切。
或许他们都死过很多次了。
或许每一次失败,世界就倒带回某个节点,只有周怀安带着碎片记忆醒来,其他人则毫无察觉地重新走过相同的路。
他看着镜面,声音低下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真相?”
他没有使用录音机,也没有反向操作。他只是问了这个问题,用最原始的方式。
镜面剧烈波动。
母亲的身影再次浮现,这次更完整。她站在周怀安身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画某种结构图。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然后她停下笔,抬头看向镜头方向,眼神中有警告,也有哀求。
画外音再度响起,依旧是那句低语:
“她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
陈默站在原地,左手腕的红绳垂在风衣外侧,一动不动。
林小棠靠在镜壁上,目光从镜面移向他,又移回去。
光字熄灭。
黑镜恢复平静,像一口深井。
陈默抬起手,按下录音机的“倒带”键。
机器开始高速回转,发出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