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抬头看。
他仍在背：“……磁通量变化率等于感应电动势……”声音平稳，但尾音略哑，像是连续发声太久，声带发紧。
他左手五指收紧，测灵仪外壳被攥得更牢，指节泛白。红绳绷直，勒进手腕皮肤。
苏明远收回按在林小棠颈侧的手，改用双手撑地，膝盖压着地面防滑。他目光扫过小七拼成的字，又落回林小棠脸上。
她睫毛未颤，鼻翼未动，但耳后血管隐约可见搏动，极慢，一次间隔约四秒。
陈默背到薛定谔方程的时间项部分：“i??ψ/?t等于哈密顿算符作用于ψ……”他顿了半拍，喉结一滚，继续，“……波函数模平方代表概率密度。”
测灵仪红光稳定在72Hz，波动值降至41%。屏幕数字跳动变缓，每两秒更新一次。
小七最后一点轮廓消散，空中只剩“谢谢”二字。镜片未抖，未偏移，未折射出多余影像，只是存在。
陈默右耳嗡鸣未止，但已能分辨出自己声音的回响。他闭眼半秒，再睁，视线重新落回核心凹槽。
周怀安影像眉心的簧片尖端，正渗出一丝极淡的银雾，如水汽般向上飘散，未散开，聚成一线，垂直上升。
他左手腕红绳突然一紧。
不是被人拉扯，是绳子自身收缩了一下，像活物抽搐。陈默低头，看见红绳末端打结处，有一小段纤维微微发亮，颜色比其余部分略深，呈暗红近褐。他没动，只将左手抬高半寸，让测灵仪红光扫过那段纤维。
屏幕闪出一行新数据：“共振频段：7.2Hz｜匹配度：99.9%”。
他没出声，也没调整语速，继续背：“……能量守恒定律指出，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苏明远伸手，将警徽重新别回制服胸前。金属扣合时发出“咔”一声轻响。他没看陈默，只盯着林小棠胸口那道银痕，低声说：“她心跳慢了。”
陈默没应，只把公式背得更密：“……动量守恒适用于封闭系统……角动量守恒……”
测灵仪红光由72Hz降至68Hz，波动值37%。
小七拼成的“谢谢”二字，在空中轻微震颤了一次，幅度极小，像被风吹动的纸片。
镜片边缘映出陈默背诵时绷紧的下颌线，映出苏明远撑地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也映出林小棠静止的胸膛。
陈默左手腕红绳再次收紧，这一次持续了两秒。他右手仍握着簧片残柄，指腹摩挲着金属尾端的螺旋纹路，一下，两下，三下。
他开口，声音未断：“……光速在真空中恒定不变……”
测灵仪红光稳定在65Hz。
“谢谢”二字镜片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水汽状薄雾，迅速凝成细小水珠，沿笔画边缘缓缓滑落，在空中划出三道透明轨迹，坠向地面，未及触地，便已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