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从厨房探出头:“还有一个菜,马上好。你们先聊。”
林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三位女性,笑了笑:“今天把你们请来家里,一是庆祝东海半导体产业联盟成立,二是……想让大家加深合作。过去这半年,你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东海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作为省长,我感谢你们;作为朋友,我敬佩你们。”
他说得很坦诚。温知秋看着他,想起那晚在芯片车间他说的话:“芯片要成功,你也要平安。”顾清晏想起父亲手术时他全力以赴的帮助,沈梦予想起那通关于“回国初心”的电话。
每个人都有和林峰共同经历的故事,每段故事里都有难以言说的情感。
七点十分,饭菜上桌。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林峰、姜欣、温知秋、顾清晏、沈梦予,还有林毅。小男孩很懂事,挨个叫了“温阿姨”“顾阿姨”“沈阿姨”,然后安静地吃饭。
姜欣不停地给三位客人夹菜:“尝尝这个鱼,很鲜的。”“这个排骨我炖了两个小时,应该很入味了。”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温知秋聊起今天联盟成立大会的细节,顾清晏说起外贸数据核查的进展,沈梦予则分享了跨境资金监测系统的升级计划。三个女人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很有见地,聊起来竟然意外地投机。
林峰很少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儿子夹点菜。姜欣则负责调节气氛,看到谁的杯子空了就添茶,看到哪个菜快吃完了就往中间推推。
晚上八点半,晚饭结束。林毅回房间写作业,林峰被一个工作电话叫到书房。姜欣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对三位客人说:“阳台上凉快,我们去那里喝茶吧。”
三人跟着她来到阳台。这是一个六七平米的小空间,摆着两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茶具和几盆绿植。姜欣泡了壶龙井,给每人倒了一杯。茶香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今天请你们来家里,”姜欣放下茶壶,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除了林峰说的那些,我还有一个私人的原因。”
三人都看向她。
“我知道你们对林峰的感情。”姜欣直视着她们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作为妻子,我不可能大方到说‘我愿意分享丈夫’。那种话太虚伪,我也说不出口。”
温知秋的手微微一颤,茶杯里的水面荡起涟漪。顾清晏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沈梦予则握紧了杯子,指关节有些发白。姜欣继续说,“这半年来,我看着林峰在东海的工作,也看着你们每个人为东海付出的努力。芯片突破、数据治理、金融监管……每一件事都关系到东海千万人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而你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用专业、用智慧、甚至用生命在守护这些东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作为战友……我敬重你们。”
阳台上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林峰这个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姜欣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理解,“装着一个省的发展,装着国家产业的安全,还装着对身边每一个人的责任。他活得很累,但他从不说。作为妻子,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安心的家,让他累的时候有地方休息。”
她看向三位女性,眼神真诚:“你们给他的,是事业上的支持,是理念上的共鸣,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情。这些东西,我给不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也请你们理解我——这个家,是我和林峰、小毅三个人的家。在这里,他是丈夫,是父亲。出了这个门,他是省长,是领导,是战友。这个界限,希望我们都能守住。”
夜风吹过,阳台上的绿植叶子轻轻晃动。
良久,温知秋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姜医生,谢谢你。我会……守好界限。”
顾清晏轻声说:“姜姐,我明白了。”
沈梦予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今晚的款待,也谢谢你的坦诚。”
姜欣笑了,那笑容温暖而包容:“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林峰工作忙,我在家也闷,你们来陪我聊聊天,挺好。”
晚上九点半,三位客人告辞离开。姜欣送到门口,林峰也从书房出来,一起送客。
电梯门关上后,姜欣转身看向林峰,轻轻叹了口气:“我说了那些话,你不生气吧?”
林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你说得对。这个家,是你、我、小毅三个人的。其他的……都在门外。”
姜欣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知道她们都是好女人。但是老公,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你和小毅。”
“我知道。”林峰搂紧她,“谢谢你,欣儿。”
而此刻,三位女性各自在回家的路上。
温知秋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给姜欣发了条短信:“姜医生,谢谢你。我会守好界限。”
几秒后,姜欣回复:“叫姜姐就好。知秋,你很优秀,要幸福。”
顾清晏在地铁上,也发了条信息:“姜姐,今晚很愉快。我会记住你的话。”
姜欣回复:“清晏,你是个好姑娘。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沈梦予回到家,泡了杯茶,坐在窗前,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姜姐,谢谢你的理解和包容。我会继续守护好东海的经济安全,这是我对林省长、也是对你的承诺。”
姜欣回复:“梦予,你守护国家,我守护家。我们各有各的战场。”
夜色渐深,东海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茶几上几杯未饮尽的清茶,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水余韵。姜欣转身开始收拾,动作轻柔而熟练,将茶杯一一收起,擦拭茶几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我来吧。”林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欣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忙了一天,去洗澡休息。这儿马上就收拾好了。”
“欣儿,”他的声音低而沉,“谢谢你。”
“谢什么?”她轻声问。
“谢谢你的理解,你的包容,还有……”林峰顿了顿,像是寻找合适的词,“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姜欣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洞察一切的温柔:“因为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心里装的不只是这个小家。如果我只是想找一个朝九晚五、天天按时回家陪老婆孩子的丈夫,当年就不会选择你。”
她说着,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我爱的就是这样的林峰——心里有山河,肩上有担当。所以,我也要学着做一个配得上这样的丈夫的妻子。”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斤。林峰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紧紧拥住妻子,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吸一口气——那是家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厨房里残存的饭菜香。
“我何德何能……”他喃喃道。
“你值得。”姜欣轻声打断他,手掌在他后背轻拍,“去洗澡吧,水我给你放好了。”
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是这个女人一直站在他身边,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洗漱完毕,林峰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卧室里暖黄光线。看见姜欣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从镜子里看见他,姜欣转头笑了:“洗好了?头发要吹干,别感冒了。”
林峰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姜欣的脸上还残留着护肤品淡淡的光泽,快四十年纪,眼角已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时那样。
“看什么?”姜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我老婆怎么还是这么好看。”林峰难得说了句情话,说完自己都笑了。
姜欣转过身,仰头看他:“林省长今天嘴巴抹了蜜?”
“只对你。”林峰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自己。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升温。姜欣的脸微微发红,垂下眼帘。林峰的手从她的肩上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十几年的夫妻,早已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但今晚有些不同——因为那些未言明却彼此心知的情感纠葛,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瞬间,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林峰的手抚上姜欣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动作珍重得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然后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开始很轻,像试探,像确认。然后逐渐加深,变成倾诉,变成索取,姜欣的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引导着,就像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做的那样——在他身后,给他力量,也给他温柔。
卧室的灯光被调暗了,只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勾勒出相拥的身影。
这一夜,林峰格外温柔,也格外专注。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无尽的珍视,每一次呼吸都诉说着深藏的情感。他熟悉妻子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就像熟悉东海省地图上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川。而今晚,他探索得更加仔细,更加虔诚。
姜欣在他的怀抱里融化,像春雪遇见阳光。她闭上眼,感受着丈夫的体温、气息、还有那份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深情。十多年了,他们早已过了激情燃烧的年纪,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回到了新婚时——不,甚至比那时更深刻,因为这爱里沉淀了太多共同走过的岁月。
当快感如潮水般一次次涌来,姜欣咬住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林峰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低语:“欣儿,我的欣儿……”
这句呼唤里包含了太多——有爱,有欲,有感激,有承诺,还有点愧疚……
风暴过后是宁静的港湾。两人相拥着躺在黑暗中,呼吸渐渐平复。姜欣的脸贴在林峰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林峰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婴儿。
“累吗?”他轻声问。
姜欣摇摇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很幸福。”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林峰,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很重。芯片的事,试验区的事,还有那么多等着你去做的事……但答应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我和小毅都在家里等你。”
林峰的手臂收紧了些:“我答应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远处偶尔传来夜归车辆的声音,但很快又归于寂静。这座城市的夜晚,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而明天,太阳升起时,又将是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只有相拥的夫妻,和满室的温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