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夏灵聊起了她在拍摄纪录片过程中的感悟。
“你知道吗，林峰，”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在拍温知秋的时候，我有一次问她，这八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真的想放弃。”夏灵的眼睛微微发红，“厂里发不出工资的时候，技术遇到瓶颈的时候，投资人撤资的时候……每次都是生死关头。但她总是想起她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咱们国家不能永远被人掐着脖子’。”
林峰静静地听着。
“还有顾清晏，”夏灵继续说，“她跟我讲过一个小故事。她父亲是老党员，退休前是个普通工人。父亲手术前，拉着她的手说：‘闺女，爸这辈子没给你留下什么，就留一句话——做人要正直，当官要对得起良心。’她说，每次想退缩的时候，就想起父亲这句话。”
这些故事，林峰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听夏灵这样讲出来，心里还是被深深触动。
“所以啊，”夏灵端起茶杯，“我拍这部纪录片，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想把这些人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让更多人知道，在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有这样一群人，在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默默奋斗。”
林峰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谢谢你把这些故事带给了全国人民。”
“也敬你。”夏灵与他碰杯，“因为你，这些人才能聚在一起，才能让东海发生这些改变。”
饭后，林峰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开车送夏灵回酒店。车子驶出市区，却没有往酒店方向开。
“咦？这不是去酒店的路啊。”夏灵看着窗外的景色，“林大省长，你要把我拐到哪里去？”
“带你看个地方。”林峰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笑，“东海最好的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城市。”
“好啊！”夏灵兴奋起来，“我要拍照！”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行驶，半小时后，到达山顶的观景平台。这里平时游客不多，今天工作日，更是空无一人。平台边缘有护栏，站在这里，整个东海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排列，道路像丝带一样蜿蜒，远处的东海湾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哇——”夏灵趴在护栏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太美了！林峰，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刚来东海时，压力大，常来这里。”林峰站在她身边，看着脚下的城市，“看着这片土地，想想八千万百姓的期待，就觉得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夏灵转过头，看着他。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整个城市的倒影，也映着林峰的身影。
“林峰，”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就是你永远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不像有些人，当官就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你是真的想为这片土地、这些人做点事。”
她走近一步，但没有拥抱，只是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脚下的城市：“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拍纪录片，写报道，甚至……只是像现在这样，陪你看风景。”
林峰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夏灵，”他真诚地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你那份纯粹的热情。”
夏灵微微一笑：“那……你怎么谢我？”
林峰想了想：“这样吧，等你下次来东海，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东海湾的日出。那里的景色，比这里还要美。”
“真的？”夏灵的眼睛又亮了，“那说定了！拉钩！”
她伸出小指，像个孩子一样。林峰笑了，也伸出小指与她拉钩。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那是一个纯粹的、朋友间的承诺。
他们在观景台上待了很久，聊了很多。夏灵说起她未来的职业规划——她想成立一个深度报道工作室，专门关注像东海这样的产业变革故事。林峰则分享了他对东海未来发展的思考，包括如何将半导体产业的成功经验复制到其他领域。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像地上的星河。
“不早了，该回去了。”林峰看了看时间。
“嗯。”夏灵点点头，拿出手机，“再拍一张合影吧？纪念我们今天的‘观景台之约’。”
林峰走到她身边，两人背对着城市的夜景，夏灵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两个人并肩站着，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身后是华灯初上的东海市。
回程的路上，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夏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林峰，我知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轨道。你在东海，我在京城；你是省长，我是记者。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我也一样。”林峰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无论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找我。”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但那沉默是温暖的，充满了理解和信任。
送夏灵到酒店门口，林峰停下车。夏灵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林峰，”她转过头，看着他，“明天我就回京城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你要记得，在京城有我这样一个朋友，永远理解你，支持你。”
“我会记得。”林峰郑重地点头，“夏灵，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遇到什么挑战，我都是你最坚定的后盾。”
夏灵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那就好。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酒店大厅。
林峰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启动车子。回程的路上，他的心情平静而温暖。
这一天的相聚，没有身体的亲密，却有精神的深度交流；没有激情的燃烧，却有朋友的真诚陪伴。这种关系，或许不够炽烈，却更加持久，更加清澈。
他知道，夏灵说得对——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轨道，偶尔交汇，互相照亮，但终究要回到自己的道路上。而这种清醒而克制的情谊，恰恰是最珍贵，也最可持续的。
回到办公室，林峰打开夏灵送的那个盒子。里面除了纪录片的光盘，还有一个小信封。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
“林峰，这部纪录片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送给东海所有奋斗者的礼物。希望它能成为你们前行路上的一点光。下次见面，记得带我去看东海湾的日出哦！——你的朋友夏灵”
卡片上，两人笑得都很真诚，身后的城市灯火如同繁星。
林峰将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的东海，夜色正浓。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在这条充满挑战的路上，有朋友同行，便无所畏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