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风敲门进来。他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头儿,抓到的那家伙开口了。”秦风压低声音,“虽然不多,但有个关键信息——他们这次行动的指令,是通过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接收的。指令来源地显示是……新加坡。”
新加坡。又是新加坡。陈达昨天从香港飞往新加坡,袭击者的指令来自新加坡,太平洋成长资本的亚太总部也在新加坡。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东南亚金融中心。
“能追踪到具体位置吗?”林峰问。
“李锐在尝试,但对方用了高级别的反追踪技术。”秦风说,“不过,我们从这个雇佣兵的装备上找到了些线索——他的武器是东欧某国的制式装备,但经过了改装;通讯设备是德国货,但固件被重新编写过。这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而是专业的国际雇佣兵组织,背后肯定有国家或大资本的支持。”
林峰点点头,走到窗边。海面上,几艘早出的渔船正在撒网,渔民们开始一天的劳作。那是另一个世界,简单、纯粹、靠天吃饭的世界。而他所在的世界,复杂、危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秦风,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安保策略要调整。”林峰转过身,“不能只防,还要攻。你安排人手,重点监控那几个关键人物——陈达、彼得·米勒、马克·詹森,还有《环球财经观察》的主编。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白。”秦风说,“但头儿,这需要跨境协作,我们的权限……”
“权限我来协调。”林峰说,“你先把人手铺出去,技术手段用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渠道。”
“明白。”
秦风离开后,林峰继续处理公务。上午八点,沈梦予发来了详细的分析报告;八点半,陈启明发来了资金筹集方案;九点,周岚发来了国家能源局即将发布的权威解读稿件。
一切都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上午九点半,林峰召开视频紧急会议。参会的有沈梦予、陈启明、省金融办主任、证监会东海监管局局长等人。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如何应对这场金融攻击。
沈梦予先通报了最新监测数据:“截至上午九点,三家锂矿公司的股价已经下跌了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二不等,做空力量仍在加大。但同时我们也监测到,有华夏背景的资金开始逢低吸纳,初步估算规模在十亿人民币左右。这部分资金来自几家国企和民企,应该是对市场信心的自发反应。”
“这是好事。”林峰说,“说明市场上有清醒的人。陈董,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陈启明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办公室:“我和老赵、老王他们筹集了三十五亿资金,加上省产业投资基金的二十亿,一共五十五亿。我们已经通过在香港和新加坡的关联账户开始分批建仓,操作很隐蔽,目前没有引起市场注意。”
“好。”林峰看向金融办主任,“监管部门这边,要对异常交易账户进行调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表明态度,又不能引发市场过度反应。”
“明白。”金融办主任说,“我们已经协调了交易所,对几家涉嫌操纵市场的境外账户进行重点监控。一旦发现违规,立即采取限制措施。”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形成了一整套应对方案。散会后,林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但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这场金融战才刚刚开始。对方用了几十亿美元做局,后续肯定还有更多动作。而他们的反击,五十五亿人民币,虽然不少,但在国际资本面前,仍然显得单薄。
关键在于信心。只要市场相信锂资源仍有长期价值,做空就会失败;只要产业界相信钠离子电池和锂电池可以互补,恐慌就不会蔓延。
上午十点整,东海省科技厅、工信厅、能源局联合发布《关于正确认识钠离子电池与锂电池互补关系的指导意见》。文件通过官网、官微、新闻发布会等多种渠道同步发布。
十点零五分,国家能源局官网发布《我国储能技术发展现状与展望》权威解读,明确提到“钠离子电池是锂电池的重要补充,两者将在不同应用场景下协同发展”。
十点十分,央视财经频道播出了对许薇和温知秋的专访。两位技术专家用通俗的语言讲解了钠离子电池的技术特点和应用前景,反复强调“不是替代,而是补充”。
十点二十分,华夏新能源行业协会发表声明,支持多元化储能技术发展,呼吁市场理性看待技术革新。
一系列组合拳打出去,效果开始显现。十点半,国际市场上三家锂矿公司的股价止跌回升,虽然涨幅不大,但至少稳住了阵脚。
林峰密切关注着市场动态。他看到,做空力量还在挣扎,但已经不如之前凶猛;他看到,逢低吸纳的资金在增加,市场信心在恢复;他还看到,国际媒体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有分析师开始质疑做空的合理性。
这是一场信心的较量。谁能让市场相信自己的判断,谁就能赢。
中午十二点,沈梦予发来最新监测报告:“省长,有个发现很奇怪。在做空资金流中,有一小部分——大约两千万美元,通过五个离岸公司中转后,竟然绕道流回了东海省内一家看似不起眼的投资咨询公司。”
林峰眼神一凛:“什么公司?”
“‘东海远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在高新区,法人代表叫吴文涛。”沈梦予说,“我们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表面做投资咨询,但实际业务很少。更可疑的是,它的股东结构很复杂,最终控制方难以追溯。”
“立即彻查这家公司。”林峰说,“查它的所有关联企业、所有银行账户、所有业务往来。特别是与太平洋成长资本、环球财经观察这些机构的联系。”
“已经在查了。”沈梦予顿了顿,“省长,我有一个推测——这家公司,会不会就是‘账簿’在东海的白手套?那些回流资金,可能是做空利润的分成,也可能是……”
她没有说完,但林峰明白了。也可能是“牧羊人”组织在东海的活动经费。
“查清楚。”林峰声音冷了下来,“如果真是‘账簿’的据点,这次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明白。”
放下电话,林峰走到窗前。正午的阳光直射海面,泛起刺眼的光芒。他眯起眼睛,看着那片璀璨的光斑。
B计划已经揭晓——金融攻击、市场操纵、资源收割。但对方可能没想到,他们的反击如此迅速,如此有力。
釜底抽薪。你要做空锂矿,我就逢低吸纳;你要制造恐慌,我就稳定预期;你要收割资源,我就提前布局。
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
手机震动,是秦风发来的信息:“头儿,陈达在悉尼与格林布什矿业的一名高管会面,谈了四十分钟。我们的人拍到了照片。”
林峰回复:“继续监控。注意安全。”
他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既然你们把战场扩大到全球,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