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是地缘政治学的经典，核心观点是“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在情报领域，它常被用作隐喻或代号。
“信号里只有这个？”林峰问。
“还有一组数字：23，17，5。”李锐说，“我还没破解这组数字的含义。”
23，17，5……
林峰快速思考着。可能是日期，可能是页码，也可能是某种密码的密钥。
“继续破解。”林峰说，“另外，查一下新加坡国立大学图书馆那本书的借阅记录。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许会有线索。”
“明白。”
通话结束。林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海权论》……23，17，5……
这像是一个谜题，一个“收割者”留下的谜题。是挑衅？还是陷阱？
又或者，这是某种必须按照特定规则解读的指令？
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办公楼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其中一扇是顾清晏的办公室——她应该还在整理孙振邦案的审计报告。
林峰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又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拨通了沈梦予的电话。
响了五声，沈梦予接起，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林省长？”
“梦予，有件事需要你协助。”林峰开门见山，“帮我查一组数字：23，17，5。在金融领域，这三个数字可能代表什么？比如交易代码、货币代码、或者某种金融产品的标识？”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大约一分钟，沈梦予说：“23是美元的货币代码——ISO 4217标准里，美元是USD，数字代码840，但有些旧系统会用23。17……可能是某种金融衍生品的到期日，比如17天。5可能是利率，5%。”
她顿了顿：“但这只是猜测。没有上下文，这三个数字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如果和《海权论》这本书联系起来呢？”
“《海权论》？”沈梦予思考了几秒，“那本书讲的是制海权对国家命运的影响。如果联系金融……可能是暗示‘制海权’就是‘制金融权’。23，17，5，也许是某种金融操作的指令。”
金融操作。
林峰想起“牧羊人”组织的B计划——金融做空。虽然那次被他们挫败了，但对方很可能在准备新的金融攻击。
“梦予，从现在开始，加强对跨境资金流动的监控。”林峰说，“特别是涉及新能源、半导体领域的异常交易。我怀疑，‘牧羊人’在策划新一轮的金融攻击。”
“好，我立刻部署。”沈梦予说，“另外，孙振邦案的资金流向已经基本理清了。我们追回了大约三亿元的非法所得，还有五亿元在境外，正在通过国际司法协作追缴。”
“辛苦了。”林峰说，“先这样，有进展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林峰推开车门。深夜的省政府大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走进办公楼，乘电梯上楼。
经过顾清晏办公室时，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林峰轻轻推开门。
顾清晏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半米高的审计底稿。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林省长？”她摘下眼镜。
“还没休息？”林峰走进办公室。
“在整理孙振邦案的最终报告。”顾清晏指了指那堆文件，“涉及二十七家企业，三百多笔异常交易，还有十七个空壳公司……数据量很大，需要反复核对。”
林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用太赶，身体要紧。”
“习惯了。”顾清晏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很少见，“而且……这个案子影响太大，我想尽快把报告做扎实，不给后续司法程序留隐患。”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静，但林峰听出了其中的责任感和……某种执念。
“清晏，”林峰看着她，“这个案子，你压力最大。从审计新能源补贴开始，到追查吴文涛，再到锁定孙振邦……每一步，你都是关键。”
顾清晏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林峰点头，“但工作也有代价。这段时间，你加班的时间，比厅里任何人都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货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学了审计。因为审计就像一把扫帚，能把藏在角落里的灰尘扫出来。孙振邦这种人，就是灰尘。他们利用专业知识，把制度蛀空，把国家资源当成自己的提款机。如果不把他们扫出来，就会有更多像我父亲那样的人，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却享受不到发展带来的好处。”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林峰说。
顾清晏低下头，整理了一明天上午能完成。我会详细列出孙振邦犯罪网络的所有节点、资金路径、涉案人员，以及制度漏洞建议。”
“好。”林峰站起身，“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您也是。”
走出顾清晏办公室，林峰回到自己房间。他脱掉外套，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距离“牧羊人”组织的下一个动作，可能更近。
他擦干脸，走到窗前。城市在沉睡，但黑暗中，还有无数人在为守护这片安宁而清醒着。
李锐在追踪信号，沈梦予在监控资金，顾清晏在整理证据，秦风在追查线索，温知秋和许薇在守护实验室……
而他，要把这些点连成线，织成网。
手机震动，又是秦风。
“头儿，查到一些东西。”秦风的声音有些急促，“根据你提供的方向，我们筛查了最近三个月的入境记录，发现一个可疑目标——艾米丽·陈，三十四岁，德籍华人，持德国护照入境，职业是‘环保技术咨询顾问’。入境时间是四月二十日，也就是‘牧羊人’启动C计划前后。”
“具体信息？”
“短发，戴眼镜，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最重要的是——她的护照显示，她出生于德国慕尼黑，母语是德语。入境后，她在东海和上海各待了一周，住宿记录显示她频繁更换酒店，行动轨迹难以追踪。”
林峰眼神锐利起来：“她现在在哪里？”
“三天前，她乘坐高铁离开东海，目的地是广州。但到了广州后，就失去了踪迹。”秦风顿了顿，“不过，我们调取了她入住酒店的监控，发现一个细节——她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接了个电话。口型专家分析，她说的第一个词是‘Ja’。”
德语，“是”。
“就是她。”林峰确定，“继续追查。另外，把她和新加坡那个信号源关联起来查。我怀疑，这个艾米丽·陈，可能是‘收割者’在国内的行动联络人。”
“明白。”
通话结束后，林峰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线索在汇聚。孙振邦、苏婉清、周晓帆、艾米丽·陈……还有那个在新加坡发出加密信号的“收割者”。
这些点，正在连成一条清晰的线。
线的那一端，就是“牧羊人”组织的核心。
他拿起手机，给秦风发了条信息：“全力追查艾米丽·陈。同时，让李锐加强对新加坡信号源的监控。我有种预感——‘收割者’快坐不住了。”
秦风很快回复：“明白。另外，王厅那边传来消息，孙振邦押解回东海的路上，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喃喃自语。他说……‘污染已经开始了，你们阻止不了’。”
林峰盯着这条信息，眼神冰冷。
污染……清洁工……
这个威胁，必须尽快查清。
他拨通了温知秋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温知秋才接起，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林省长？”
“知秋，实验室的原材料和样品，全面检测了吗？”林峰问。
“正在检测。”温知秋说，“许薇亲自带队，对所有入库批次进行抽检。目前已经检测了六批，没有发现问题。但还有四批在排队，最快明天下午出结果。”
“加快进度。”林峰说，“另外，所有能接触原材料和样品的人员，重新进行背景审查和行踪核查。特别是最近一个月新入职的，或者行为有异常的。”
“已经在做了。”温知秋顿了顿，“林省长，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新情报？”
“孙振邦说，‘污染已经开始了’。”林峰沉声道，“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在原材料或样品里做了手脚。所以，检测必须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温知秋斩钉截铁的回应：“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实验室，和许薇一起盯着。今晚不睡了，一定把所有批次查清楚。”
“注意安全。”
“您也是。”
结束通话，林峰走回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调出东海省的地图，目光在几个关键地点上游移：七〇三所联合实验室、“华夏芯”公司、钠离子电池中试线、还有几个重点新能源企业……
如果他是“清洁工”，会选择哪里下手？
哪里造成的破坏最大，又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七〇三所样品库。
那里存放着从实验室阶段到中试阶段的所有样品，是研发进程的实物记录。如果样品被污染，整个研发数据链都会受到质疑，产业化进程至少要推迟半年。
而且，样品库的管理相对宽松——每天都有研究人员出入取样，记录虽然严格，但如果是内部人员做手脚，确实有机可乘。
他拿起电话，准备让秦风加强样品库的安保，但手机先响了。
是李锐。
“林省长，”李锐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新加坡那个信号源……又出现了。这次发送的不是坐标，是一段加密的语音。”
“内容？”
“还在破解，但语音里有一个词能听清。”李锐顿了顿，“那个词是——‘清洁工’。”
林峰的心一沉。
“信号发送时间？”
“三分钟前。”李锐说，“持续时间五秒，然后消失。我追踪到信号终点……不是新加坡了。”
“是哪里？”
“东海。”李锐的声音很冷，“信号最终接收端，就在东海市内。”
深夜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峰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
“清洁工”……已经在东海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在哪里，准备做什么。
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李锐，锁定信号接收端的大致范围。秦风，立刻调集人手，对七〇三所样品库及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排查。通知温知秋和许薇，样品库暂时封闭，所有人员不得进出。”
“明白！”
“还有，”林峰补充道，“让王猛协调全市警力，加强重点区域的巡逻和盘查。告诉所有参战人员——‘清洁工’很可能已经潜伏到位，随时可能动手。我们要在他行动之前，把他揪出来。”
“是！”
挂断电话，林峰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光通明，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夜色还深，但战斗已经打响。
这一次，是在暗处的追捕，是与时间的赛跑。
他要赶在“污染”发生之前，斩断那只伸向东海未来的黑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