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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日，上午十点，东海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全省产业发展大会在这里召开。参会的有各地市分管领导、省级部门负责人、重点企业代表、还有专家学者，三百多人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林峰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前没有厚厚的讲稿，只有几页提纲。他环视会场，看到了温知秋、许薇、陈启明等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很多新面孔——那是这四年多来涌现出的年轻企业家、创新团队。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一起看成绩、想未来的。”林峰的开场白很简单，“四年前，我们制定东海三年发展规划时，很多人怀疑：一个沿海省份，搞半导体能行吗？搞钠离子电池有前途吗？清理新能源骗补会不会影响经济？”
他顿了顿，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四年后的今天，数据给出了答案。”林峰切换大屏幕，“半导体产业，从几乎空白到形成六十七家企业集群，年产值三百二十亿；钠离子电池，从实验室技术到产业化落地，拿到车企测试订单；新能源产业，挤掉水分后真正有技术的企业发展起来了，去年光伏和风电装机量增长40%。”
屏幕上展示着一张张图表、一组组数据、一个个案例。没有虚话，全是干货。
“更重要的是，我们形成了自己的发展模式。”林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个模式的核心是：政府有为但不越位，市场有效但不失灵；底线思维守住安全，进取精神开拓创新；硬实力与软实力协同，产业发展与文化认同相互促进。”
他看向台下的楚月。今天她也来了，坐在专家席。楚月策划的“能源转型影像展”已经在东海美术馆展出了三个月，参观人数超过三十万，社交媒体话题阅读量破十亿。现在，这个展览正准备启动全球巡展，第一站定在德国汉诺威工业博览会——用文化的形式，讲述东海产业转型的故事。
“有人问，花这么多精力搞文化项目，值得吗？”林峰说，“我的答案是：值得。因为技术可以引进，但自信必须自己培养。只有当老百姓理解、认同、支持我们的产业发展，这些产业才有坚实的社会根基。”
会场里响起掌声。
林峰等掌声稍歇，继续讲：“但是，成绩属于过去。今天开这个会，更重要的是看未来。”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PPT，上面只有一行大字：“新质生产力培育计划”。
“什么是新质生产力？就是以科技创新为主导，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的生产力。”林峰解释，“具体到东海，我们要瞄准三个方向：人工智能、生物制造、商业航天。”
他详细阐述了每个领域的规划：人工智能方面，依托半导体产业基础，发展智能芯片和算法；生物制造方面，利用东海的海洋资源，发展合成生物学和生物医药；商业航天方面，引进民营航天企业，发展卫星制造和应用服务。
“这些不是空想，我们已经有了基础。”林峰调出新的图表，“人工智能领域，本地已经有十七家相关企业；生物制造，三家重点实验室正在攻关；商业航天，已经有两家企业落户，正在建设研发中心。”
他看向全场，目光坚定：“同志们，产业发展就像爬山，越往上越难，但风景也越好。我们已经爬过了最陡的坡，现在要向着更高的山峰前进。这个过程不会轻松，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只要我们方向对、路子正、步伐稳，就一定能到达。”
会场里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林峰刚走下主席台，杨学民就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脸色有些激动。
“省长，紧急文件，国家发改委和工信部联合发来的。”
林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文件标题是《关于将东海半导体与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列入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名单的通知》。
文件内容很正式，但核心意思很清楚：经过评估，东海在半导体和新能源汽车领域形成的产业集群，具有技术先进、产业链完整、创新能力强等特点，符合国家战略方向。因此，决定将其列入国家级培育名单，将在政策、资金、项目等方面给予重点支持。
这意味着什么，林峰很清楚——这是国家对东海模式的最高级别认定，是来自中央的权威背书。
他把文件递给身旁的刘长春书记和王志远省长。两人看完，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四年耕耘，终见硕果。”刘长春书记感慨道。
“但这只是开始。”林峰说，“有了国家层面的支持，我们更要扎扎实实把产业做好，真正成为全国高质量发展的标杆。”
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在东海传开了。企业界沸腾了，这意味着更多的政策红利、更好的发展环境；干部群众振奋了，这意味着几年的努力得到了最高认可；连普通市民都在谈论，因为产业发展最终会惠及每个人的生活。
晚上七点，林峰难得准时下班回家。姜欣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很简单，但都是他爱吃的。儿子林毅正在房间里复习功课，听到他回来，跑出来说：“爸，我们今天政治课讲到高质量发展，老师还举了咱们东海的例子。”
“老师怎么说的？”林峰笑着问。
“老师说，东海原来靠传统产业，现在搞半导体和新能源，是转型升级的典范。”林毅有些自豪，“还说省里有个很厉害的领导在推动这个事。”
姜欣在一旁笑着摇头：“你爸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领导’。”
林毅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笑了：“我就知道。”
晚饭后，林峰在书房处理一些文件。加密手机震动，是周岚发来的信息：“看到国家发改委的文件了。东海模式得到认可，这是对你工作的最好肯定。为你高兴。”
林峰回复：“谢谢。也有你的功劳，能源政策方面的支持很重要。”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对了，下个月能源局要开全国能源工作会议，东海的经验会被作为案例分享。你有时间来京城吗？”
“看情况，尽量安排。”
刚结束和周岚的对话，苏曼的信息也来了：“外交部这边也在总结东海的经验，特别是应对国际风险、维护产业安全方面。有些做法可以提炼成工作方法，供其他地方参考。”
“你看着处理，我相信你的判断。”林峰回复。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东海，万家灯火，一片安宁繁荣的景象。
四年前，他刚来东海时，这里正经历转型阵痛：传统产业下滑，新兴产业尚未成形，还有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四年后的今天，半导体和新能源产业集群初步成型，安全防线筑牢，发展模式得到国家认可。
但这真的够了吗？
林峰想起下午在会上讲的“新质生产力培育计划”。人工智能、生物制造、商业航天……这些未来产业，东海现在只是刚起步。要真正形成竞争力，还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持续投入。
而且，产业升级永远没有终点。今天领先的技术，明天就可能被超越；今天完整的产业链，明天就可能出现新的短板。
他想起戴维·陈供述时说的那句话：“导师非常关注东海，特别是林峰本人，认为他是‘计划外的高效变量’。”
现在，“牧羊人”组织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国际竞争不会停止。那些不愿意看到华夏崛起的力量，会寻找新的方式、新的代理人、新的领域来实施遏制。
东海不能停步，他更不能停步。
窗外，一轮明月升起，清辉洒满大地。
林峰知道，今晚很多人会为东海获得国家级认定而庆祝、而自豪。这当然值得高兴，但他心里想的是下一步——如何把“国家级集群”这个牌子擦得更亮，如何让东海真正成为全国高质量发展的标杆，如何为国家的产业安全和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
转身回到书桌前，林峰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关于“新质生产力培育计划”的实施细则。灯光下，他的身影笔挺，一如当年在特种部队时那样，坚定、沉稳、目标明确。
今夜，很多人安睡时，东海省的省长还在工作。
因为发展永无止境，奋斗永远在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