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另外,”沈梦予补充,“联系李锐,让他重点监控做空指令的加密通信。那个哈希值签名很关键,我要知道它出现在哪些地方,哪些时间点。”
安排完毕,沈梦予回到自己的工位。她没有休息,而是调出了过去三个月全球新能源板块的资金流向数据,开始建立对比模型。
屏幕上的数据如瀑布般流淌。红绿相间的K线图,跳动的数字,复杂的关系网络……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信息。但在沈梦予眼中,它们是故事,是意图,是隐藏在数字背后的真实动机。
她擅长这个。
从东海到京城,从地方金融监管到国家跨境资金监测,她花了十年时间,才练就了这种从海量数据中捕捉异常、追踪暗流的能力。这种能力曾经在东海金融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现在,它要面临更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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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二十分,加密通信分析室。
李锐坐在六块屏幕环绕的工作站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他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整个人像是长在了椅子上。
“锐哥,目标数据流抓到了。”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徐浩说,“新加坡时间晚上九点十五分,从苏黎世的一个加密服务器发出,经过五次跳转,最终抵达新加坡和伦敦的七个交易终端。”
“内容呢?”李锐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还是那套delta中性策略的构建指令,但多了一条附加命令——”徐浩调出解码后的文本,“‘在价格下跌7%时启动第二阶段,目标跌幅15%’。”
李锐停下手指。
他调出历史数据比对窗口,输入关键词“第二阶段”。系统快速检索,跳出三条匹配记录——全部出现在过去一年全球金融市场的异常波动事件中,每一次都伴随着目标资产的大幅下跌。
“手法升级了。”李锐低声说,“他们不是随便选个目标,而是有完整的攻击剧本。”
“更奇怪的是这个。”徐浩调出另一段代码,“指令末尾有个注释字段,写的是‘执行人:DM’。这个缩写在我们之前的监控记录中出现过三次,都是重大金融攻击事件。”
“DM……”李锐皱眉,“查一下这个缩写关联的所有账户和交易记录。”
“已经在查了。”
加密分析室的服务器开始高速运转。李锐编写的追踪程序像一张无形的网,在全球金融数据海洋中搜寻着与“DM”相关的所有痕迹。
十分钟后,初步结果出来。
“锐哥,查到了。”徐浩声音有些紧张,“DM——David Miller。一个瑞士私人银行的账户签名授权人,账户开立于五年前,初始存款五千万美元,目前资产规模估计超过二十亿。”
“David Miller?”李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快速检索内部数据库。几秒钟后,一条匹配记录跳出来——这是三个月前秦风提交的境外人员监控简报,其中提到:“David Miller,前CIA分析师,现任‘战略与国际分析中心’高级研究员,疑似‘牧羊人’组织高层代号‘导师’。”
李锐瞳孔一缩。
他立即抓起加密电话,拨通了沈梦予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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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五十分,监测中心。
沈梦予刚完成第一份简报的草稿,手机就震动了。看到是李锐的来电,她立即接起。
“沈主任,有重要发现。”李锐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严肃,“做空指令的最终签名授权人,名字是David Miller。”
沈梦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个名字——林峰跟她提过,这是“导师”的真实姓名。
“确认吗?”她问,声音保持平静。
“确认。签名算法、账户关联、历史记录全部吻合。”李锐顿了顿,“而且我们发现,这个账户在过去三个月内,通过复杂的资金通道,向那两家发布ESG负面报告的机构支付了总计八百万美元的‘咨询服务费’。”
三条线,彻底交汇。
金融做空、舆论打压、境外组织。
“我知道了。”沈梦予说,“继续深挖,我要这个账户的所有资金往来记录,尤其是与境内人员的关联。”
“明白。”
挂断电话,沈梦予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红色数据流。此刻,那些线条在她眼中有了不同的意义——它们不再是抽象的数字游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略攻击的一部分。
她想起林峰曾经说过的话:“金融战是现代战争的重要形态。它不用枪炮,但造成的破坏可能比战争更严重。”
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打响。
而她的监测中心,就是前沿哨所。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整。窗外,京城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沈梦予来说,这一夜还远未结束。
她重新坐回工位,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林峰发送了一条只有两人能懂的密文:
“DM确认入场。台风眼已形成。按预案准备。”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稳住阵脚,等风来。”
沈梦予看着这七个字,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抬起头,对全监测中心的人说:“所有人注意,从现在开始,应急响应级别提升至一级。我们要打的,是一场硬仗。”
环形屏幕墙上,红色的数据流依然在跳动。
像血管中流淌的血。
也像战场上燃起的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