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星火燎原(1 / 2)

七月第二个周六,清晨七点。

国家科技馆新馆的巨型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这座去年刚落成的建筑,外形如同一艘扬帆的航船,寓意着华夏科技事业的远航。今天,它将迎来一场特殊的展览。

楚月站在馆前广场上,仰头看着入口处新悬挂的横幅:“大国工匠·能源先锋——暨青年科技力量特展”。比原来的标题多了最后七个字,这是她坚持要加上的。

“楚部长,一切准备就绪。”科技馆展览部负责人周明快步走来,是个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的文雅男子,“‘青年力量’板块按您的要求布置在三号展厅,用蓝色基调,突出活力感。许薇团队、温知秋集团的青年骨干照片和事迹都上墙了。”

“家属休息区呢?”楚月问。

“安排在一楼东侧,准备了茶点,还有儿童活动角。”周明翻着手中的流程表,“今天预计有三百位家属到场,包括科学家们的父母、配偶和子女。我们安排了二十名志愿者引导。”

楚月点头:“媒体区呢?”

“二楼记者厅,已经有三十二家媒体签到,包括央视、人民日报、新华社,还有路透社、BBC等八家国际媒体。”周明顿了顿,“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给国际媒体提供了英文、法文、西班牙文的展览介绍手册。”

“好。”楚月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开展。我再检查一遍三号厅。”

三号展厅位于科技馆三层,面积八百平米。楚月走进去时,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展厅以深海蓝为主色调,墙面是星空图案的渐变背景,寓意“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展厅被分成三个区域:左侧是“追光者”——许薇团队的年轻科学家们;中间是“造器者”——温知秋集团的青年工程师;右侧是“传承者”——老一代科学家与年轻一代的合影。

每张照片故事。比如:

“王海涛,35岁,材料工艺组组长。父亲中风后坚持康复治疗,他说:‘我想让父亲看到,他儿子在做一件能让国家骄傲的事。’”

“苏晓,28岁,磁场模拟专家。放弃美国硅谷offer回国,理由:‘那里是赚钱的地方,这里是改变世界的地方。’”

“陈静,32岁,女工程师,两个孩子的母亲。每天通勤三小时,她说:‘我想告诉女儿,妈妈可以做很酷的科学。’”

楚月一张张看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展板边缘。这些面孔都很年轻,眼神里有光。她在文旅部工作二十年,策划过无数展览,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上午九点,参观者开始入场。

最先到的是一群小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在老师的带领下叽叽喳喳地涌进展厅。接着是中科院的退休老专家们,拄着拐杖,步履缓慢但眼神矍铄。

九点半,今天的特殊客人陆续到达。

许薇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这是楚月专门为她挑的,平时她只穿实验室白大褂或休闲装。此刻她站在展厅入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停地整理衣角。

“放轻松。”楚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今天你是主角,但不用刻意表演。就像在实验室给学生讲解那样,真诚就好。”

许薇深吸一口气:“我尽量。”

温知秋也到了,他没穿正装,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灰色Polo衫和休闲裤,但洗得很干净。他身后跟着十几位年轻工程师,都是“华夏芯”集团的骨干,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

“温董,今天可是大场面。”楚月笑着打招呼。

温知秋挠挠头:“说实话,比让我在生产线盯三天三夜还紧张。这些孩子……”他回头看看自己的团队,“都是好苗子,就是太实诚,不会说话。”

“实诚才好。”楚月说,“真诚最能打动人。”

九点五十分,林峰的车抵达科技馆。

他今天没带随行人员,只和杨学民两人低调地从侧门进入。姜欣原本也要来,但医院临时有紧急手术,她发来信息说下午尽量赶过来。

林峰没有直接去展厅,而是先在一楼转了一圈。他看到家属休息区里,几个孩子正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做手工——用彩纸折电池模型;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看墙上的科学家简介,手指颤抖着触摸照片中孩子的脸庞;看到年轻夫妻手挽手,轻声讨论着什么。

这些画面很平常,但在此刻的背景下,却有种动人的力量。

十点整,开展仪式简单举行。科技馆馆长简短致辞后,把话筒递给了楚月。

楚月走到台前,没有用讲稿。她环视展厅里的人群,声音温和清晰:

“各位来宾,今天这个展览,我们想展示的不仅仅是科技成果,更是科技成果背后的人。是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无数个夜晚的年轻人,是那些在生产线上一丝不苟的技术工人,是那些在电脑前演算无数公式的工程师。”

她顿了顿:“最近,我们的一些年轻科学家面临选择——留在国内继续攻关,或者去海外获得更高的待遇。这让我们思考:除了薪酬和待遇,还有什么能留住人才?今天这个展览,也许能给出部分答案。”

掌声响起。

楚月继续说:“现在,请允许我邀请国家钠离子电池重点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许薇,为大家讲解第一件展品。”

许薇走上台时,脚步有些僵硬。但当她接过话筒,看到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有孩子好奇的目光,有老人慈祥的微笑,有同龄人鼓励的点头——她忽然放松了。

“大家好,我是许薇。”她的声音起初有些轻,但很快稳定下来,“今天我想给大家看的,是这个。”

她走向展厅中央的玻璃展柜。柜子里陈列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薄片——第三代屏蔽膜样品。

“这是我们的团队花了两年时间研发出来的材料,厚度只有0.1毫米。”许薇用激光笔指着展品,“它的作用是保护钠电池不受电磁干扰。大家知道,电磁波无处不在——手机信号、Wi-Fi、广播电视信号,甚至太阳光里都有。”

台下一个小学生举起手:“阿姨,那电池怕电磁波,我们手机怕不怕?”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

许薇却认真回答:“问得好。手机也怕,所以手机里也有屏蔽材料。但钠电池因为材料特性,对某些特定频率的电磁波特别敏感。我们做的这个屏蔽膜,就是要让它‘不怕’。”

她调出背后的投影,展示电磁敏感性的实验数据:“发现这个问题时,我们也很头疼。但后来想,这不正是科研的意义吗?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所以我们要做出不怕电磁波的电池,也要做出不怕任何挑战的科研精神。”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许薇讲完后,温知秋团队的年轻工程师们轮流上台,讲解磁控靶枪的国产化历程、真空镀膜技术的突破、生产线上一个个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改进。

他们讲得并不流畅,偶尔会卡壳,会用到太多专业术语。但正因如此,反而显得真实。观众们能感受到,这些不是背熟的台词,而是他们真实的工作和生活。

上午十一点,家属参观环节开始。

王海涛的妻子带着七岁的儿子来到他的展板前。照片上的王海涛穿着实验服,正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文字介绍里提到了他父亲生病、他选择留下的故事。

“妈妈,爸爸真的在做很厉害的事吗?”男孩仰头问。

妻子蹲下身,指着展板:“你看,这是爸爸研究的电池,以后电动汽车用了这种电池,充一次电可以跑很远很远。这是爸爸设计的工艺,能让电池更安全。”

她说着,眼眶有点湿润:“儿子,爸爸可能不能经常陪你,但他做的事,以后你的同学、你的老师、甚至你的孩子的老师,都会知道。”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了骄傲。

另一边,苏晓的父母从西北老家赶来,第一次看到儿子工作的环境。两位老人穿着朴素,手指粗糙,但站在儿子穿着实验服的照片前,腰板挺得笔直。

“晓晓说他在做重要的事,我还不太信。”父亲轻声对老伴说,“现在看来,是真的。”

母亲抹了抹眼角:“就是太瘦了。等回去,我给他寄点咱家的红枣核桃,补补。”

展厅里,这样的场景处处可见。

林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站在角落,静静观察。看到一位年轻工程师的妻子轻轻拉住丈夫的手,说“再苦再累咱们一起扛”;看到一对老夫妻在儿子的照片前拍了又拍,说要带回老家给亲戚们看;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留言簿上画了一幅画:爸爸在实验室,旁边写着“我的爸爸是科学家”。

这些画面,比任何工作报告都更有说服力。

中午十二点,参观暂告段落。家属们被引导到休息区用餐,媒体记者开始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