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介入还来得及吗?”林峰问。
李国栋回答:“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加强信息披露监管,对那些夸大其词的‘涉钠’公告发问询函,要求澄清;第二,限制异常交易,对短期内涨幅过大的个股进行重点监控;第三,加强投资者教育,提示概念炒作风险。”
“这些是技术手段。”林峰说,“更重要的是产业层面。温董,你们‘华夏芯’的实际产能是多少?”
温知秋调出手机里的数据:“目前月产屏蔽膜三十万平方米,能满足十五万辆车的需求。九月底扩产后能达到八十万平方米,满足四十万辆车。但按照现在的市场热度,明年需求可能达到两百万辆以上——缺口很大。”
“缺口大,就会有一哄而上。”林峰转向陆天明,“陆主席,我建议证监会、发改委、工信部三方联动。第一,发布钠电池产业理性发展指引,明确技术门槛和产能规划;第二,对新建钠电池项目实行备案管理,防止低水平重复建设;第三,加快制定钠电池回收体系标准,从源头规范行业发展。”
陆天明沉思片刻:“这个提议很好。我明天就组织内部讨论,争取一周内出台联合指引。”
会议开到晚上十一点。走出证监会大楼时,京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说实话,我有点怕。“几年前在东海,我们还在为生存发愁,现在突然被捧上神坛。这种热度,不正常。”
“热度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对待热度。”林峰看着远处长安街的车流,“产业崛起必然伴随资本追捧,关键是我们要保持清醒。技术突破是真的,市场需求是真的,这就够了。至于股价涨跌,那是资本的游戏,我们不能被游戏玩。”
温知秋苦笑:“可我是上市公司董事长,要对股东负责。”
“那就更要做好主业。”林峰拍拍她的肩,“把屏蔽膜做好,把镀膜机做好,把成本降下来,把质量提上去。只要产品有竞争力,资本市场再怎么波动,公司都能活下来。”
“对了,”温知秋想起什么,“宝马和奔驰都联系我了,想谈技术合作。日本丰田也发来了考察邀请,态度很暧昧。韩国三星那边……据说他们的固态电池研发加速了,想弯道超车。”
“让他们来。”林峰说,“开放合作,但守住核心。至于三星的固态电池……”他笑了笑,“让他们去试。技术路线竞争是好事,能逼我们进步。”
晚上十一点半,林峰回到家。姜欣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刚躺下,手机震动——是周岚从德国打来的加密电话。
“签约完成了。”周岚的声音透着疲惫,“五亿欧元首期许可费,3%销售额分成。合同条款对我们很有利。”
“辛苦了。”林峰说,“德国那边反应如何?”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周岚顿了顿,“施密特提醒我,米勒在游说德国政府,下一波攻击可能是‘供应链安全’。另外,我得到消息,宝马和奔驰的合作意向也是真的,他们怕被大众甩下。”
“意料之中。”林峰说,“欧洲车企内部也有竞争,谁先拿到技术,谁就占先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峰,”周岚轻声说,“我们赢了第一局。技术输出,标准博弈,市场认可……这些我们都做到了。但我总觉得,米勒不会罢休。环保、资源、回收……每一个点都可能成为新战场。”
林峰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你来我往,本就是常态。”他说,“这次,我们有了主动权。他们攻,我们守;他们开辟新战场,我们就建新防线。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这次我们不是单打独斗。有许薇的技术团队,有温知秋的产业队伍,有苏曼的法律防线,有沈梦予的金融监控,有楚月的文化传播,有你在国际层面的斡旋。”
“还有你在中枢调度。”周岚补充。
“对,还有我。”林峰笑了笑,“所以不怕。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电话里传来周岚轻轻的笑声:“你还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清醒。”林峰说,“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弱点在哪,然后扬长避短。这是当年在特种部队学的——战场上,没有完美的敌人,也没有完美的自己,只有谁更能发挥优势。”
又聊了几句,周岚说要去准备明天的能源合作协议签字仪式——华夏与德国将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新能源技术合作框架协议,钠电池是核心内容之一。
挂断电话,林峰却没有立即睡下。
他打开手机,查看沈梦予刚刚发来的最新监控报告。报告显示,那三家做空锂矿的对冲基金,今天又增持了钠电池概念股,同时加大了锂矿空头仓位。手法很专业,仓位控制精确,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操盘团队。
报告末尾,沈梦予用红字标注了一行:
“经技术追踪,这三家对冲基金的交易指令,有65%来自新加坡的某个服务器集群。该集群的物理地址,与戴维·米勒智库在新加坡的办事处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林峰盯着这行字,眼神渐冷。
果然,“导师”的手已经伸进了金融市场。
这不是简单的资本逐利,而是有组织的金融攻击。目的不是赚钱——或者说,不只是赚钱——而是要通过金融市场影响产业进程。
他回复沈梦予:“继续监控,建立预警模型。同时,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我要约见外汇管理局和国家安全部门。”
发完信息,林峰放下手机。
窗外,京城的夜空不见星光,只有都市的霓虹在云层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战场已经展开。
但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