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席话,让老太太如梦初醒,她想到段不言回京路上的凶险,还有护着长子逃命舍身落水,不知行踪,再到入京之后,还未吃上一口热饭,就被追杀到郡王府,烧了世子的见闲斋,桩桩件件, 说起来无不惊心破胆。
是啊!
逼到这份上,退无可退了!
于是,她也沉住气,反手握住段不言的纤纤玉手,本该是拿针拿线的手,而今竟能摸到掌心的茧子。
康德郡王府从来不缺有血性的人,老郡王是,世子是,而今的段不言,也不遑多让!
“孩子,我老婆子不再劝你,只盼着你小心谨慎,你父兄已去,段家只有你了,若你有个闪失——,我等死了也不敢入阴曹地府,面见你的父王。”
段不言闻言,朗声大笑。
“老太太放心就是,想杀我段不言,哼,只怕还没出生呢!”
说完话,几步走到门口,凝香几人帮衬着她穿戴上斗笠蓑衣,“夫人,您的伤口——”
“区区箭伤,不足挂齿。”
刚要离去,明锦澜忽然喊道,“段姐姐,万事不必您亲力亲为,若有需要,只管吩咐我和云沉。”
赵三行哼了一声,“不止他二人,赵家、明家、纪家……,这么多人不是吃干饭的,姑奶奶您招呼一声就成。”
段不言微愣,忽地指着纪云沉,“你给我走!”
这小子比明锦澜要沉得住气,澹台交给他更合适。
“是,小姑母。”
纪云沉按了一下明锦澜的手,带着些许欢快的走过去, 明锦葵见状,马上起身。
“不言, 云沉!”
段不言回眸,“嫂子放心就是,纪云沉胆大心细,我有点事儿要他办。”
说完,带着撑伞的纪云沉,快步离去。
马兴、满大憨几个护卫,马上跟了上去,肃杀之风,卷着大雨溅到竹屋里。
凤茉咽了口口水,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弟妹吃了这么多酒,不碍事吧?”
这也是在场女眷的担忧。
还是赵三行走了进来,“王夫人放心,这点酒水在姑奶奶这里不要紧。”
“她……,酒意上涌,就会醉了,若不还是……还是拦着点。”
“可能是事态紧急。”
赵三行安抚母亲、嫂子们几句后, 冒雨追了出去,刚到前院,他就看到飞奔过来的孙渠。
一把揪住这小子的领子,“发生何事?”
孙渠仰头,“三爷,大人可要回来了?”
“你们大人?”
“赵大人!”
“寻我哥何事?”
孙渠迟疑,不敢说来,跟着跑出来的明锦澜也气喘吁吁开口,“到底发生何事,为何会带上纪云沉,段姐姐明明也是才认得云沉的……”
这个!
赵三行也看向孙渠,“好生说来,这些事儿瞒着我们没用,一会儿我哥回来,你也得说。”
孙渠摸了摸头,“三爷,夫人倒是没叮嘱过,能否与你说,但小的怕说了,您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