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胜摇头轻笑:“这话听着有理,细究却不对——单论筋骨气力,十个我捆一块儿,也敌不过你关叔和张叔联手。”
“我之所以居长,一是二弟三弟谦让抬爱,二是这纸上功夫,侥幸得了他们点头认可。”
孩子眼珠一转,忽而跪直身子,抱拳朗声道:“那孩儿更要拜高叔叔为师!既学您的锦绣文章,也请关叔叔、张叔叔指点拳脚刀马!”
“好小子!”温太守拊掌大笑。
“那就收你当首席门生!”高志胜笑着应下。
“师父,请用酒!”
孩子机灵得很,一跃起身,端稳酒盏,小步趋前,双手高举至眉齐,恭恭敬敬递到高志胜面前。
高志胜接过,一饮而尽。
“徒儿,为师送你件拜师礼。”
“师父想赠什么?”孩子仰头问。
“为师身上最贴身的物件,唯有一对双股剑——又名鸳鸯剑,当年与你关叔、张叔一同打铸而成。”
“今日择其一,赠你入门。”
“谢师父!”
“可徒儿年纪尚幼,尚不能持剑。”
“师父,能赐徒儿一个表字么?”
高志胜微微一怔,侧首望向温太守。
温太守含笑点头。
“好!”高志胜略一沉吟,目光清亮:“你姓温,为师便赠你一字——鲲鹏。”
“鲲鹏?”
“妙极!”温太守击节赞叹。
“鲲鹏展翅九万里,扶摇直上破苍穹。”高志胜轻声道。
“谢师父!”
“从今往后,我便是温鲲鹏!”孩子挺起小胸脯,声音清越。
“好!”
“理当浮一大白!”
高志胜、关羽、张飞齐举杯,满座欢声雷动,酒意酣畅淋漓。
席散人静。
高志胜三人便宿在温府西跨院。
更深露重,温太守卧房烛火微摇。
夫人许氏轻声问:“夫君,怎不拦着孩子拜高志胜为师?”
温太守摩挲着茶盏,反问:“你觉得此人如何?”
“难断。”夫人思忖片刻,“初见如谦谦雅士,酒过三巡,却见一股睥睨风云的英气扑面而来——此人藏锋于鞘,绝非池中物。”
温太守莞尔:“你可知名士张欲?我已遣公孙携高志胜画像密访于他。张欲只回四字。”
“哪四字?”
温太守缓缓吐出三字:“富贵再——”
话音一顿,抬手朝天,指尖微扬。
夫人出身世家嫡脉,闻言脸色骤变。
富贵再天?
天者,天子也,陛下也……
“夫君,莫非真信了张欲之言?”
“纵无此谶,我亦会擢拔桃园三杰为校尉。
他们三人,是我手中三柄未出鞘的快刀——我信他们,他们必不负我;我用他们,他们必不辱我。”
温太守语气笃定,眸光如铁。
“夫君运筹帷幄,妾身钦佩。”
“安歇吧。”
灯花“噼啪”一响,烛火熄灭。
屋内归于寂静。
屋顶瓦片微不可察地一颤,一道黑影已如墨滴般无声滑落,掠入夜色深处。
“主公,温太守夫妇所言,句句如实。”
陈到垂首复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