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在……什么?”高志胜目光如刃。
“确是四字。最后一字,温太守未出口,只指了指天——分明是极讳之词。”
高志胜眸光一凝:“能让一郡之首避之不及的字,唯‘天’而已。”
“主公,可是‘天子’之天?”陈到低声道。
两人静默相对,呼吸微沉。
富贵在天!
四字如惊雷滚过心间——莫非真应了那不可言说的命数?
陈到忽而单膝跪地,右掌按心,声如金石:“属下陈到,此生唯主公马首是瞻,死不二心!”
“若主公疑我半分,陈到即刻横刀自刎,以证忠魂!”
他额角青筋微跳,胸中惊涛翻涌,久久难平。
他哪能料到,自己效忠的主公,有朝一日竟能登临九五,君临天下?若非温太守亲口道破,他绝不敢信。
温太守与夫人不过寻常人家,既无权势,也无耳目,断然察觉不了他。
正因如此,温太守夫妇私下所言,才格外可信。
“今夜之事,切莫向外人透露半句。”
“连我二弟、三弟也不许说。”
“遵命,主公!”
陈到声音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
高志胜躺上床榻,陈到吹熄蜡烛,挺身立于门畔,一动不动。
涿郡桃园结义三兄弟的威名,早就在本地街巷传得滚瓜烂熟。
商旅往来不绝,这名字更是顺着车辙马蹄,一路飘出了涿郡地界。
待三人正式授衔,同任涿郡三校尉,满城上下竟无一人置喙。
战功摆在明面——刀口舔血换来的,谁敢质疑?
又有温太守亲笔举荐、力保,一切顺理成章。
高志胜、关羽、张飞走马上任头一日,便亲自点兵。
体格孱弱的不要,眼神游移的不要,动作拖沓的不要。
不管是谁家子弟,背后站着哪座靠山,通通不买账。
练兵如炼钢,只求精悍锐利。
宁可缺额,绝不凑数!
三人手头不缺银钱,粮秣充盈。
招兵告示一贴,应者如云,十日之内,兵员齐整。
眨眼间,一个半月过去。
高志胜、关羽、张飞各领一部千人劲旅——
五百甲士执戈列阵,五百铁骑控缰待命。
两部皆由得力都尉分统调度,令出如风。
同一时期,吕家举族迁入涿郡,择址紧邻温太守府邸。
斥巨资购下整片宅院,高墙深院围起,改建成气派恢宏的涿郡吕府。
只因家中三位女婿——高志胜、关羽、张飞,吕家声望一夜飙升,今非昔比。
高志胜对关羽、张飞说:“再训半月,便可进山清匪。”
二弟三弟早已摩拳擦掌,就等这句话。
光练不打,兵是软的;不见血,刀是钝的。
没闻过硝烟、没劈过敌人的兵,永远成不了真锐士。
另一边——
身形如铁塔般的吕布,随中山豪商张世平、苏双一路策马直抵涿郡涿县。
二人引他至县衙,方知高志胜、关羽、张飞已跃升为涿郡校尉。
“苏兄,我耳朵没出岔子吧?”
“高公子真当上校尉了?”
张世平满脸惊疑。
“一字不差。”
苏双朗声大笑。
张世平也跟着放声而笑。
吕布却面色沉静,眉峰微蹙。
高志胜如今已是校尉?
那可比他眼下职衔高出一截。
校尉统兵千人,实权在握,岂是虚名?
若非张世平与苏双亲邀,美酒温香、厚礼相待,他才懒得跨州越县,千里迢迢赶来。
他也想亲眼看看——
桃园三兄弟,是否真如二人所言,个个是虎将、队队是雄兵?
耳听千遍,不如眼见一回。
“奉先,咱们这就动身,赶往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