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崛起之速,远超所有人预料。
就连太守温怒,也频频遣人打听,目光一日比一日沉。
三个月倏忽而过。
啄郡境内,再无一股土匪啸聚,亦无一伙盗贼横行。
只要是土匪和悍匪,全被黑风寨收编进山。
黑风寨也由此成了唯一能跟啄郡官府掰手腕的势力。
但双方都按兵不动,谁也没先亮刀。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
可人人都清楚,这一仗,迟早要打。
吕府。
高志胜与吕家家主在书房密谈。
“老泰山,啄郡迟早是咱们吕家的囊中物。早铺路、早落子,稳赚不赔。温太守人厚道,可终究不是自家人,信得过,却靠不住——该动一动了,推咱们吕家的人坐上啄郡太守的位子。”
吕家家主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啄郡太守?
这好女婿的胃口,比山还高啊!
“老泰山,吕家上下,除了您,谁配得上这顶乌纱?”吕家家主脱口而出。
高志胜摆摆手,神色笃定:“岳父错了——最合适的人,正是您。”
“我?”吕家家主愣住,脑子嗡了一声。
高志胜望着老丈人惊愕失语的模样,嘴角微扬:“您是啄郡头一号世家的掌舵人,威望、资历、手段,样样压得住场。再说,啄郡三大校尉,哪个不是您吕家的女婿?咱们要把啄郡扎成吕家的铁桶阵——日后在这地界,吕家点了头,事情才能办;吕家皱了眉,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绕着走。”
吕家家主倒抽一口冷气。
这哪是谋官?这是要在啄郡另立一朝啊!
若真成了,吕家便不是世家,而是宗主;啄郡也不再是郡,而是吕家的后院。
“这……这……具体怎么铺排?”他声音发紧,心却已热了起来。
他知道高志胜不会拿吕家前程开玩笑。
更不会坑自己。
“三步走。”高志胜从容一笑,“第一,给温太守制一把万民伞,把他的政绩绣得明明白白;第二,伞送到洛阳,托左丰直呈天听;第三,顺势保举您接任太守——温太守功高德劭,换个大郡施展才情,正合朝廷心意。”
“钱,砸到位;人,托对路;剩下的,只等旨意落地。”
吕家家主重重点头:“成!我明日就着手。”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是光。
次日一早,吕家人便忙活开来:请巧匠、备锦缎、集百姓签名,万民伞连夜赶工;又派人快马加鞭,携重礼奔赴洛阳,左丰和宫里几位管事宦官,个个塞得满心欢喜。
果然不出高志胜所料——皇帝见伞龙颜大悦,当场拍板:调温太守赴广阳郡,另择贤能镇守啄郡。左右近臣顺势推举吕家家主,皇帝一听,啄郡本地人、本土望族、根基牢靠,当即准奏——既利民生,又稳局面;万一出了岔子,也有人兜底。
一个半月后,圣旨快马驰入啄郡。
太守府内。
温太守跪接圣旨,听完当场怔住。
调去广阳?他心里一沉。
比起陌生的广阳,他更舍不得啄郡这片熟土。
“恭喜温太守!广阳郡富庶繁华,辖地辽阔,可是块肥缺呐!”左丰笑吟吟道。
“敢问一句,接替老朽的,是哪位?”温太守试探道。
“好说!正是咱们啄郡第一世家——吕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