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大军帐篷中央的空地上，飞飞悬浮于空中，双翅轻轻扇动，此时它已恢复到骷髅头的形状，眼窝中幽火仍在静静燃烧，头颅表面赤、蓝、青三色纹路交替闪烁。
经过这一夜血战，它先后吞噬海量的火鸦魔焰以及风狼丹、渊魔丹、火乌丹，整体实力已暴涨至化神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但此刻它却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下颌骨轻轻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幽火时不时瞥向子荔，又快速移开，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飞飞。”子荔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嬴回头骨上，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飞飞浑身一颤，乖乖飞到子荔面前，悬停在半空，低下头来。
“昨夜一战，你立功不小，”子荔声音平静，“若非最后你一声灵魂咆哮定住火乌王，此战胜负犹未可知，而且吞噬火乌王、渊魔、风狼本源，觉醒风火双翼，战力大增……”
飞飞眼窝中的幽火突然一亮，下颌骨开合，发出欢快的“咔咔”声，似乎在说:“看，还是宝宝厉害吧？”
“但是，”子荔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你吞噬魔物本源时所表现出的贪婪狠戾，又让本乾深感不安。”
飞飞眼中的幽火为之一滞。
“嬴回生前乃邪魔歪道，吞噬生灵、滥杀无辜，虽被抹除记忆，但本能已深植灵魂，”子荔盯着飞飞，一字一句道，“今日你吞噬的是魔物，他日若遇到普通百姓、甚至是人类修士呢？你是否能控制住，你就一定能保证自己不堕入魔道？”
飞飞一阵沉默，幽火在眼眶中不停跳动，大帐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良久，子荔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颗通体浑圆、鹌鹑蛋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七色流转，内有无数幻影在闪烁。
“这是一颗千变万化乾坤丹，”子荔托着丹药，声音在帐篷内回荡，“此丹以千年幻灵草、虚空花、变形虫王内丹等七七四十九种天材地宝，经地火神髓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服下后可随意变换形体且保持十二个时辰内不变，甚至能模拟他人灵力功法，即使炼虚期修士也难以堪破。”
飞飞的眼中的幽火紧紧盯着丹药，翅膀微微颤抖，下颌骨不停开合，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这枚丹药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它本是头骨所化，形态固定，虽有风火双翼，但本质并未改变，若能服下这颗神丹，获得变化之能，就不再是一颗单纯的骷髅头，而是可以任意化作飞鸟走兽、神兵利器、甚至人形存在，这就意味着有无限可能。
“想要？”子荔将丹药托在掌心，五彩光芒闪烁。
飞飞拼命点头，颅骨撞得咔咔响，眼眶中幽火跳动不已。
“可以给你，”子荔话锋一转，“但有两个条件。”
飞飞立刻静止，一双幽火似在凝神聆听。
“第一，从今以后不得主动吞噬生灵本源，除非对方是邪祟魔物，且经本乾或大神机允许。”子荔竖起一根手指，“若敢违背立毁不赦。”
飞飞迟疑一下点点头，这个条件虽然限制了它的成长速度，但尚能接受。
“第二，”子荔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剑，“本乾要在你核心禁制中再加一道净世锁。”
飞飞眼中的幽火猛地一跳。
“此锁以净世青莲本源为基，融合本乾的精血神魂炼制而成，它不会限制你成长，不会干扰你的行动，平常如若无物。”子荔盯着飞飞，声音斩钉截铁的说，“但若你日后有堕入魔道、滥杀无辜、为祸人间的迹象，净世锁便会自动触发，到时候青莲净火就会从你灵魂深处燃起，将你的意识、记忆、人格连同魔性一同净化，最后只剩下一具空白的头骨。”
飞飞沉默了，幽火剧烈跳动，它虽被抹除记忆但智慧不低，完全明白这道净世锁意味着什么，那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子荔手中，只要子荔一个念头它就会万劫不复，自由与力量、安全与束缚，它该如何选择？
小小看着飞飞痛苦挣扎的神情心中不忍，毕竟飞飞已认他为主，经过这些时日相处，虽知它是魔器所化，但也生出一丝感情，于是开口道:“飞飞，德乾都是为你好，若真心追随你又何惧一道净世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帐篷外传来士卒清扫战场的声音，伤员的呻吟以及将领的呼喝，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射进来，在飞飞灰白的颅骨上投下斑驳光影。
终于，飞飞缓缓飞到子荔面前，低下头来，下颌骨开合，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好吧…宝宝听话，宝宝不干坏事。”
“既如此，便立下魂契。”
子荔咬破右手食指，一滴金血悬浮于空中，金血中蕴含着他的生命精华、神魂烙印，更有一缕净世青莲的本源气息，他左手掐诀，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符文。
符文由三百六十道组成，每一笔都蕴含着净化、镇压、守护的意境，就在符文成型的刹那，整个帐篷内青光绽放，空气中弥漫开莲花的清香，仿佛瞬间从血腥战场来到净世莲池。
“去！”
子荔一声轻喝，左手虚按飞飞头顶，青色符文缓缓落下，落入飞飞眉心，符文如同烙铁在头骨表面留下深深的烙印，随即融入头骨消失不见。
飞飞浑身一颤，幽火中泛起丝丝青芒，那青芒纯净圣洁，与原本幽蓝的灵魂之火交织，产生奇妙的融合，片刻之后幽火稳定下来，颜色变成一种深邃的青蓝色，少了几分阴森戾气，多了几分清澈灵动。
“感觉如何？”子荔问。
飞飞晃晃脑袋，发出咔咔轻响:“有点暖暖的…不难受，宝宝还是宝宝……”
子荔点点头，知道净世锁已成，随后将千变万化乾坤丹抛向空中，飞飞“呼”地飞起，一口将丹药吞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