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闻言,挣扎着想坐起道谢,被文松按住。她只能靠在父亲怀里,目光看向洞口那道高大的背影,虚弱但清晰地说道:“文秀多谢李大侠救命之恩!”
李自欢回过头,咧嘴一笑:“醒了就好。小丫头命大,下次行走江湖,眼睛放亮点,别啥镖都敢接。”
听着他这不容置疑的命令,盯着他这狂放不羁的面庞,文秀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是,秀儿……晚辈记下了……”
她心想:叔叔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啊!?要是早点遇上你,人家哪里还想跟着爹爹运镖啊?
她目光扫过正在调息的罗生和洛瑶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尤其是在看到洛瑶歌怀中抱着的、用粗布包裹的古琴时,停留了一瞬。
洛瑶歌似有所感,也睁开了眼睛,对上文秀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
“行了,都歇着吧。离天亮还早。”李自欢又转回头去,挥了挥手。
洞内重归安静。文秀失血过多,又经拔毒,说了几句话便觉精神不济,靠在文松怀里,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平安无事。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山林浓雾,洒进洞口时,李自欢第一个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都醒醒,该上路了。”
众人陆续醒来,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行装。文秀虽然虚弱,但在文松和雷猛的搀扶下,已能勉强行走。李自欢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点点头:“还行,死不了。路上慢点走。”
一行人再次踏上前往苍云城的山路。经过昨日的疗伤和共患难,彼此间的隔阂与陌生感消融了不少。尤其是文松和雷猛,对李自欢更是敬畏有加,言听计从。
李自欢依旧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照顾着伤员的速度。他依旧哼着小调,喝着酒,仿佛昨晚的疗伤和杀伐只是寻常。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路渐宽,隐约能听到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
“前面应该就是‘落马坡’,过了坡,就是通往苍云城的官道了。”文松对这条路颇为熟悉,开口道。
“落马坡……”李自欢眼睛眯了眯,灌了口酒,“这名字可不怎么吉利。都打起精神,这地方地势险要,林密坡陡,是个埋伏的好去处。”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十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山林中激射而出!劲弩!而且是威力强大的军用连环弩!
箭矢如雨,覆盖了众人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要害!
“敌袭!护住伤者!”李自欢厉喝一声,身影已如鬼魅般横移,挡在了最前面!他宽大的袖袍猛然一卷,一股无形的气劲勃发,如同铜墙铁壁,将射向他和身后众人的大半箭矢尽数震飞、搅碎!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然而,箭矢太过密集,且来自不同方向!仍有数支漏网之鱼,刁钻地射向受伤的文秀、罗生,以及搀扶着文秀的雷猛!
“小心!”洛瑶歌清叱一声,手中古琴来不及解布,被她横着一扫,琴身裹挟着微弱却凝练的灵力,磕飞了两支射向文秀的弩箭,自己也震得手臂发麻。
罗生也强提一口气,侧身闪避,但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好在只是皮肉伤。
雷猛怒吼一声,将文秀往文松怀里一推,自己挥动厚背刀,奋力劈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后退数步。
第一波箭雨刚过,不等众人喘息,两侧山林中,数十道黑色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
人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迅捷狠辣,气息阴冷,赫然又是“影杀楼”的杀手!
而且人数比昨日多了10倍不止,其中更有数人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显然是楼中高手!
“他娘的!没完没了了!”李自欢骂了一句,眼中寒光大盛,“看来昨天杀的还不够疼!今日,老子就给你们长长记性!”
他不再保留,右手在腰间一抹!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山林!
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甚至有些破旧的阔剑,终于出鞘!
剑身并非耀眼夺目的寒光,而是一种内敛深沉、仿佛蕴藏着火山熔岩般的暗金色!
剑锋出鞘的刹那,一股浩瀚、堂皇、斩灭一切邪祟的凛然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
剑气冲霄!山林间的雾气被瞬间排开!
阳光照射在暗金色的剑身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李自欢持剑而立,乱发与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懒散邋遢的江湖客,而是一尊执掌杀伐、俯瞰众生的剑中之神!
“杀——!”
影杀楼的杀手们似乎也被这惊天剑意所慑,但旋即发出疯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中央的几人,汹涌扑来!刀光剑影,杀机凛冽,将这片山坡,瞬间化作了修罗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