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缓缓睁开眼。山谷依旧,涧水长流,苔痕幽绿。
目光所及,一切都似乎有了不同。岩石的沉默是理,流水的奔涌是理,藤蔓的攀附是理,光斑的移动是理......
而这颗能观照这一切、包容这一切、又不迷失于任何一处的“心”,本身,或许就是最玄妙的“理”,也是真正的“自由”之所在。
《启灵篇》的十字大纲,在他识海中静静悬浮,显得无比亲切质朴,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被这样“看见”和理解。
叶玄没有起身,依旧静坐。他知道,这种感悟需要沉淀,需要融入血肉骨髓,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这只是开始,是对《启灵篇》真意更深切的触及,距离彻底贯通或许还有距离,但方向已然无比清晰。
他不急于“修炼”它,而是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种与山谷、与内心、与道理全然合一的宁静与明晰之中,让感悟自然生长。
时间,在这幽谷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流水声、风声、以及那颗越来越澄澈自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
叶玄他以此为基础,让意识更深地沉潜下去,仿佛顺着溪流回溯源头,沿着藤蔓触摸根系,在心灵那片被《启灵篇》十字真言照亮的澄澈之境中,进行着更为精微的“观照”与“体验”。
他保持一种清明的觉察,如同一面无尘的古镜,映照着内心与外境发生的一切。
时间在这片幽谷中仿佛被拉长、稀释。日升月落,光影交替,涧水或急或缓,林风时有时无。叶玄端坐如石,呼吸近乎与大地脉动同步。
在这片至深的宁静与觉察中,一些更为久远、更为模糊、甚至仿佛被层层封印的记忆尘埃,开始被心灵深处涌动的澄明之流轻轻搅动,泛起微光。
不仅仅是九霄大陆叶玄的记忆,不仅仅是地球那个为策划案焦头烂额的灵魂碎片......一些更为古老、更为苍茫、更为支离破碎的画面与感受,如同沉在深海之下的冰山基底,缓缓上浮。
他“看到”无尽的星辉在黑暗中流转、凝聚、爆炸、湮灭,感受到一种亘古的冰冷与创世的灼热交织的悸动。
他“听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法则低鸣,蕴含着生灭、平衡、轮回的至理。
他“触到”一种超越个体、超越种族、甚至超越“生命”固有形态的浩瀚“存在感”,那是一种如星空般沉默、如时光般永恒、却又在无尽变化中保持某种“核心”的奇妙状态。
这些更像是灵魂最深处烙印的“先天印记”,是构成他“存在本质”的更原始、更本源的“底色”。
它们一直存在,却被后天的经历、认知、身份、情绪所重重覆盖,如同明珠蒙尘。
《启灵篇》的“解心之自囚”,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更深层的含义——解开的,不仅仅是此生此世的情绪执念与身份枷锁,更是穿透累世轮回、甚至穿透“个体性”源头迷雾的、对“真我”本源的一次惊鸿一瞥般的触及。
“我予我自由”——当“我”的范畴,从“叶玄”这个具体的、带着爱恨情仇的身份,扩展到包含地球灵魂的奇异融合,再扩展到触及这更为古老苍茫的“先天印记”时,“自由”的维度也随之无限拓宽。
那是一种从最微小情绪反应到最宏大存在本质的、全方位的“不被定义”与“全然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