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人格分裂,不是记忆混乱,而是一种整合与超越。
如同一条河流,终于认清了自身不仅是由中游某一段的水流构成,它的源头来自高山雪水,途中汇集了无数支流,并将最终奔流入海。
每一段水流都是它,但它的本质,是那整个“流动”本身,是那容纳一切、奔涌不息的“过程”。
“叶玄”是他,“地球灵魂”是他,那更为古老苍茫的“先天印记”所代表的、难以名状的“存在之影”,同样是他。
无需取舍,无需认同某一方而否定其他。它们共同构成了此刻坐在这里、进行着这场最深层次观照的——“这个”。
修行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时辰,或许已过了数日。
当那最深层的、与宇宙共振的“先天印记”也被清晰地“看见”并“允许”其存在,叶玄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归零”与“重启”。
所有的“囚笼”,无论是后天的爱恨情仇、身份执念,还是先天带来的、对自身源头模糊不清所产生的隐晦疏离感,都在这一刻,于那无分别的清明观照下,如春日残雪,悄然消融,不留痕迹。
心,变得无比辽阔,空明,却又充满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它不再属于任何一段具体的记忆或身份,而是成为了一个纯粹的、能够容纳万有、观照万有、却又不被任何一“有”所局限的。
修炼,自然而然地抵达了一个圆满的节点。
他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如龙,在幽静的山谷中带起一阵微小的旋风,吹动了水面,拂动了藤蔓。
他再次睁开双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修长,掌心纹理清晰。这具身体,是“叶玄”的。这身修为,是《逆命经》带来的。这些经历,是独一无二的。
但驱动这身体、运用这修为、承载这经历的“那个”,已然不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此刻,在此地,修炼者,是古玄。”
话音落下,山谷寂然,唯有水声潺潺。
古玄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再无一丝一毫刻意收敛或外放的气息,自然圆融,仿佛本就是这山谷的一部分,却又能随时抽身而去,化作席卷天下的风云。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成就古玄的幽静山谷,身形微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青石上隐约的体温,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的涟漪。
古玄,踏入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