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谷,古玄向着东方走去。
两天后,地势渐趋平缓,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黑沉沉的、轮廓参差的巨大阴影逐渐显现。
那不是山峦的剪影,而是连绵的城墙与城内更高建筑的轮廓。
巍峨的城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青灰色,隐约可见城楼上飘扬的旗帜与巡逻兵丁的小点。
随着距离拉近,官道上愈发拥挤。挑着担子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组成商队的驼马、形色匆匆的旅人、还有明显带着护卫的车驾......各色人等汇成一股嘈杂而充满活力的洪流,朝着那座巨城涌去。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牲口粪便、货物气息以及城市特有的、混杂的烟火味道。
喧嚣声浪也提前传来,那是成千上万人聚集活动产生的、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夹杂着各种分辨不清的具体声响。
古玄走在这股洪流中,步伐依旧平稳,速度却似乎比周围大多数步行者要快上些许,却又奇异地不显急促,总能恰好穿过人群的缝隙,如同游鱼。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面孔、装载各异的车辆、以及路旁开始出现的、越来越密集的简陋茶棚与歇脚摊贩。
城门的景象愈发清晰。高达数丈的包铁城门敞开着,分出了入城和出城的通道。
身着统一皮甲、手持长戟的城门卫兵数量不少,神情严肃地检查着入城的人与货物,尤其是那些大型车驾。排队入城的队伍蜿蜒老长。
古玄排在队伍末尾。他前面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农妇,背着一大筐蔬菜;再前面是几个风尘仆仆、低声用古玄听不懂的方言交谈的行商;旁边另一队,则是一辆装饰不错的马车,车帘紧闭,旁边跟着几名气息精悍的护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等待的时间不短。日头偏西,将城墙的影子拉长,投在排队的人群身上。
古玄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前方城墙斑驳的墙砖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有些是风雨侵蚀,有些像是旧日打斗留下的浅坑,无言诉说着这座城的岁月与可能经历的风波。
轮到他时,一名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古玄穿着普通,面容平静,身上除了那个不大的行囊别无长物。
“姓名?从哪来?进城做什么?”卫兵例行公事地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古玄。自西边游历而来,入城寻访故旧,见识世面。”古玄的回答简洁,声音平稳。
卫兵又看了他两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挥了挥手:“进去吧。城内不得无故生事,宵禁后不得在主要街道逗留。”旁边另一名卫兵在一个厚厚的簿册上草草记了一笔。
古玄微微颔首,迈步走过了高大的城门洞。阴影掠过身体,随即,更加喧嚣的声浪和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极为宽阔的青石板主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