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如果剥离了那些外在赋予的“正义”标签，我之所以愤怒，之所以想铲除他们，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违背了我内心认同的某种“大道”！
他们恃强凌弱，以阴谋害人，践踏生命与自由，这与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与我内心对“人该如何相处”、“强弱该如何自处”的理解，背道而驰！
这“大道”，或许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天地正道”，但它是“我”之道！
是我林栩行走世间，愿意去相信、去维护、甚至去战斗的准则！
电光火石间，林栩感觉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某种迷障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他不是为了某个虚无缥缈、不知由谁定义的“正道”而战，他是为了自己内心认定的、属于“林栩”的“道”而愤怒，而想要行动！
就在古玄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屋内昏暗的光线时，林栩抬起头，眼中最初的迷茫与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他双膝一弯，“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古玄的背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客栈后院粗糙的石板地上。
古玄的脚步微微一顿。
林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沉稳：
“前辈！正道是谁定的，晚辈或许不知，也......不想知道。晚辈只知道，铲除这等害人之物、护佑无辜弱小的这条路，与晚辈心中想要走的大道，方向相同！那么，晚辈便走这条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古玄挺直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晚辈林栩，恳请前辈，收我为徒！授我本领！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晚辈会自己去查清真相，收集证据，然后，凭我自己的力量，去铲除这个组织！无论它背后是谁！”
后院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将林栩跪伏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等待着。
古玄缓缓转过身，逆着光，面容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平静的眼眸，依旧清晰地映照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那目光中，似乎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栩，看了许久。
然后，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起来。”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林栩心头一紧，不敢违逆，连忙从地上站起，因为跪得突然且用力，膝盖有些发麻，身形微晃了一下，又迅速站直，垂手而立，目光却依旧带着期盼与紧张，望着古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