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屋内。林栩略一迟疑,也赶紧跟了进去,并小心地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后院的光线与声响。
房间内光线柔和,陈设依旧简单。古玄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林栩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有些拘谨。
“你,擅长什么?” 古玄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很寻常,却又似乎意有所指的问题。
林栩精神一振,以为前辈是在考量他的根基,连忙答道:“回前辈,晚辈出身望叶城林家,林家......算是剑道传家。晚辈自幼亦习剑,所练是家传的《青涛剑诀》,如今已至‘叠浪七重’之境。”
他提到家传剑道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属于家族子弟的底气,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在前辈眼中恐怕不值一提,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说剑诀还不够,又补充道:“其实......林家精研剑道,听家父说,最初是因为祖母酷爱剑术。祖父当年为了讨祖母欢心,不仅自己潜心练剑,更是四处搜罗了诸多剑谱、剑诀,甚至一些残本、孤本,渐渐积累,才有了林家如今的剑道底蕴。”
说起这段家族轶事,林栩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彩,那是对长辈情意与家族温情的一种自然流露。
然而,这光彩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暗淡下去,被一层深切的哀伤与怀念取代。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是......前些年,祖母她......祖母她仙拾了......祖母她一直待我极好,我幼时练剑,她常在一旁指点,说我的剑里有‘灵性’......”
他没有再说下去,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房间内一时寂静。窗外隐约的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只剩下少年压抑的呼吸与那弥漫开的、淡淡的悲伤。
古玄安静地听着,但不知为何在听到林栩说祖母仙逝了,心脏有一瞬间异常的抽动。
古玄没有多想,直到林栩说完,陷入沉默,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那么,你练的《青涛剑诀》,在你所见林家收藏诸谱之中,位列几何?其剑理核心,你又领悟几分?”
他没有追问林栩的祖母,也没有对那份悲伤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将焦点牢牢锁定在“剑”本身。
林栩抬头,对上古玄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的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询问暂时压了下去。
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前辈某种形式的“考量”或“指点”的开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认真思考起来。
林栩定了定神,仔细回想,谨慎答道:“《青涛剑诀》在家藏剑谱中,位列中上,并非最顶尖的攻伐之术,但胜在根基扎实,剑势绵长,尤其注重灵力与剑招的层层叠加与后续变化,对修炼者耐力与灵力控制要求较高。至于剑理核心......”
他略作沉吟,组织语言,“晚辈浅见,其核心在一个‘蓄’与‘叠’字。初时如溪流潺湲,看似平和,实则暗中蓄势;随着剑招递进,灵力与剑势不断叠加,如浪涛层层推涌,至第七重‘叠浪’时,方有无可匹敌之势。讲究的是后发制人,以势压人,而非一味追求迅捷凌厉。”
他边说边观察古玄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中不免忐忑,不知自己的理解是否入得了前辈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