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 古玄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寂静的山崖平台上格外清晰,“只有‘形’与‘势’,未见其‘理’,更无其‘神’。
叠浪千重,终究是水。水无常形,随物而赋。你可知,你手中之剑,它本身,有何‘理’?你欲叠之‘浪’,其本源,又是何‘理’?”
林栩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脑海。剑本身有何“理”?浪之本源是何“理”?
他自幼练剑,只知按照剑谱运转灵力,催发招式,追求更快、更准、威力更大。
未曾想过,手中这柄精钢长剑,其材质、结构、锻造过程蕴含的“坚韧”、“锋利”、“传导”之理?
又何曾深思,那《青涛剑诀》所模拟的“浪涛”,其奔腾、叠加、冲击、拍岸、溃散......种种形态与力量变化背后,天地间水之流动、力量传导、能量转换的至理?
他忽然想起古玄前辈之前问的:“正道是谁规定的?” 此刻又问:“剑有何理?浪有何理?”
这位前辈,似乎总是在引导他,去追问那些最根本、最源头的东西。
山风穿过平台,卷起细微的尘土,拂过林栩怔然的脸庞。
古玄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扩散的、却愈发沉重的涟漪。剑之理?浪之源?
他低头看向手中熟悉的长剑。精钢锻造,百炼而成,锋刃锐利,剑脊笔直,可承载灵力,可破甲摧坚......这些是他自幼被告知的、关于“剑”的认知。
可“理”?剑存在的“道理”是什么?因为它需要被握持,所以要有柄;因为它需要切割刺击,所以要有刃?这似乎是“用”之理,而非“剑”本身存在的根本之理。
还有“浪”。他修炼《青涛剑诀》,观想的是江河湖海的波涛,模仿其层层叠叠、后劲绵长之势。
可浪是什么?是水受外力扰动而产生的起伏运动,是能量的传递与形态的暂时改变......这些粗浅的道理他懂,但如何与剑、与自己的灵力、与那套固定的招式联系起来,化作真正属于他的、有“理”可循的“剑浪”?
林栩茫然了。他发现自己过往十余年的练剑,更像是在描摹一幅复杂却僵硬的图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前辈......”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求知的渴望,“晚辈愚钝,只知按谱修习,催发灵力,以求招式纯熟,威力增长。这‘剑理’、‘浪理’......该如何求索?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再次躬身,态度诚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