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调整呼吸,尝试以这两日所悟的“感知”方式去“理解”这种环境,而非单纯地厌恶或恐惧。
古玄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步伐节奏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对某些暗巷岔口中隐约投来的、明显带着审视与恶意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行走在昏暗污浊的巷道中,灰袍纤尘不染,气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实质性的阻拦或挑衅——那些阴影中的目光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往往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迅速移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与茫然。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条尤其狭窄、尽头被一堆废弃物堵死的死胡同前。
胡同两侧是高大破败、墙皮剥落的仓库后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霉烂货物和廉价油脂混合的刺鼻气味。
胡同深处,隐约可见一扇低矮、包着铁皮、看起来异常厚重的木门,门缝中透不出一丝光亮,寂静得有些诡异。
古玄的目光落在那扇铁皮木门上。
“就是这里?” 林栩压低声音,尽量让声音不在这寂静中显得突兀。
他仔细感知,却只觉得那扇门后死寂一片,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微不可察,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地下。” 古玄淡淡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与地基,“入口在左侧第三块松动墙砖后,向下七丈,有密室。十一人,修为最高者融身境圆满,余者凝气、融身不等。‘货物’七人,皆被药物禁制,昏迷中,集中于东侧石室。交接者尚未至,但已在三条街外。”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将门后隐藏的、林栩完全无法感知的细节,巨细无遗地揭露出来。林栩心中震撼,愈发感到前辈境界的高深莫测。
“前辈,我们如何进去?强攻?” 林栩问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古玄却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死胡同上方那狭窄的、被两侧高墙切割出的一线夜空。
今夜多云,不见星月,只有城市边缘映来的、微弱的浑浊天光。
“你今日所悟,可还记得。” 古玄忽然问道。
林栩一愣,随即点头:“记得。”
“很好。” 古玄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澹,“现在,拔出你的剑,对准那扇门上方三尺处,左侧墙角与屋檐阴影交界的那一点。”
林栩虽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地照做。他拔出长剑,剑尖稳稳指向古玄所说的位置。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并无任何特异之处。
“回想晨间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那种锐利、凝聚、势不可挡的‘意’。”
古玄的声音如同沉静的溪流,引导着他的意念,“将你体内灵力,不,将你对‘光’之之理的感悟,与你剑相合,再借此地......污浊空气中尚存的一丝天光余韵为‘引’,凝聚于剑尖一点。不必追求浩大声势,只需极致的‘凝练’。”
林栩闭目,心神瞬间沉入古玄描述的意境之中。晨光破晓的壮观景象在脑海重现,手中长剑的每一分质感也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微弱的、被城市灯火污染却依然存在的游离光能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