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调整自身气息,让自己时而融入某片喧嚣的“人气领域”成为一部分,时而又悄然脱出,如同游走在不同领域边缘的观察者。
这种对“场域”的融入与抽离的体验,让他对“领域”的“包容性”与“排他性”有了更细腻的体会。
一天,潮音集外不远处的海面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争斗的双方,一方是三四名衣着统一、气息精悍、显然是某个宗门或家族出身的修士,修为在融身境到命魂境不等。
另一方,则是一头不知从何处海域游弋至此、身躯庞大如小山、头生独角、鳞甲泛着幽蓝光泽的“覆海犀牛兽”。
这妖兽虽只相当于人类命魂境中后期修为,但皮糙肉厚,天赋控水之力在海上得到极大加成,凶悍异常。
宗门修士似乎是为了猎取此兽的犀角与内丹,布下了阵法,却低估了妖兽在主场的力量,阵法被狂暴的水龙卷冲开一角,双方在海面与礁石间激战正酣,灵力与妖力碰撞,炸起漫天水雾,轰鸣声连潮音集内都清晰可闻。
许多镇民和低阶修士吓得躲回屋里,也有胆大的在远处观望。田玄也站在海岸一处高地,静静看着。
他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战斗双方的招式强弱上。在《真灵世渡经》的“领域”视角下,他“看”到的是另一幅图景。
宗门修士虽然阵法被破,但依旧下意识地维持着残阵,试图重新构筑一个困住妖兽、隔绝其与大海联系、并提升己方灵力恢复的“战斗领域”,只是力有未逮,领域雏形支离破碎,漏洞百出。
而那覆海犀牛兽,则近乎本能地以其妖力核心为源,在周周数十丈海域内,形成了一个粗糙却有效的“水域掌控领域”。
在这个范围内,海水更加沉重汹涌,暗流为其所用,水灵气也更为活跃,不断补充着它的消耗。
这是一场两个不完整、不稳定的“领域”之间的碰撞与争夺!
田玄的心神被深深吸引。他看到宗门修士残破的阵法领域如何被妖兽的水域领域一步步侵蚀、挤压;看到妖兽如何巧妙地利用自己的领域优势,将战场始终维持在海面或礁石区,避免被逼入不利于自己的沙滩或空中;看到修士们试图分割、穿刺妖兽领域的薄弱点,却屡屡失败......
这不正是最生动的“领域”对抗教材吗?
观察良久,田玄发现,那几名宗门修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领域”构建思路本就粗糙,又被破开,已无法有效整合力量,反而被妖兽的领域分割、牵制,各自为战,险象环生。
就在一名修为较弱的融身境修士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巨大漩涡水柱卷入,眼看就要被拖入深海兽口的刹那。
田玄动了。
他依旧没有显露惊人的修为气息。只是并指如剑,遥遥对着那处战局,凌空虚虚一点。
这一点,并非攻击,也非救援,而是......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