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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田一的步伐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望向某个虚空之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低微、断续的喃喃自语。
“我是......我是叶玄......”
“......不对......”
“我是......田一......”
“田......一......”
“叶玄?......田一......?”
“叶玄?......田一......!”
“田一......我是田一......”
田一就这样无意识地走着,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穿过田野,走上官道,越过溪流。
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是一个看似失魂落魄的旅人。
直到他走到一片小树林边缘,没有绕行,也没有止步,就那么直直地朝着前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树走了过去。
下一瞬,让远处恰好目睹的几名农人惊骇欲绝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灰袍人,竟然如同没有实体一般,直接从那棵粗壮的老树树干中间穿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甚至树干连一片叶子都未曾颤动,仿佛他只是一道投射在林间的、真实的幻影!
农人们吓得尖叫起来,连滚爬爬地逃离。
田一毫无所觉,继续前行。他穿过了整片树林,无论是荆棘灌木还是粗大树木,都未能阻碍他分毫。
他走上了通往附近一座县城的官道。道上车马行人渐多。
有人赶着牛车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撞上这个低着头、步伐飘忽的怪人。
车夫惊惶地勒紧缰绳,大声呵斥。然而,牛车毫无阻滞地“穿过”了田一的身体,继续前行,仿佛只是碾过了一片空气。车夫和路人都惊呆了,牛车歪歪扭扭差点冲下路沟。
田一依旧念叨着“田一......”,穿过了城门。守门的兵丁只觉得一股微凉的、难以言喻的气息拂过,眼前似乎有影子一晃,定睛再看却空无一物,只当是自己眼花。
进入城内,人烟愈发稠密。他的异常开始引发更大的骚动。
一个追逐皮球跑过街角的孩童,直直地撞向他的腿,却如同撞进一片虚无的雾气,踉跄着穿了过去,茫然四顾。孩童吓得哇哇大哭。
街边店铺的伙计探出身子招呼客人,手臂“穿过”了正从门口走过的田一的肩膀,惊得怪叫一声,打翻了手中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