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激动得胡须颤抖,眼眶瞬间湿润。
夏元帝立于如山金谷之旁,朗声道:“此稻生于大夏,兴于太子妃夏樱,乃佑我万民,安我社稷之神器!朕赐名——夏佑!自今日起,广布天下,使我大夏,永享嘉禾之佑!”
群臣山呼。
史官郑重记下:“永昌二十四年,帝亲收新稻于京郊,亩产一千四百八十二斤,大悦,赐名‘夏佑’,以念太子妃夏樱之功,祈大夏永昌。”
***
西陵皇宫。
初秋。
宫墙内的风已带了刃,刮过琉璃瓦,发出细碎的呜咽。
一袭红衣的男子无声地行走在漫长的宫道上,似一簇移动的焰,在秋日灰败的底色上缓慢灼烧。
所过之处,侍从宫娥无不深深垂首,屏息凝神,无人敢直视。
他才十七岁,却已让整座皇城学会了寂静。
生得是极好的,眉目如江南烟雨润出的工笔画,唇色比御花园最艳的朱砂还浓,偏生一双桃花眼里没有春水,只有终年不化的雪原。
唯有偶尔看向东方天际时,眼中才会极快地闪过一丝暖色。
短短数月,西陵皇室的天空已被血色浸透。
老皇帝赫连枭的十几个皇子,死的死,疯的疯,逃的逃,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尽数卷走。
源头,正是这位自民间突然归来的九皇子。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有在皇宫待了几十年的老人才知道,出生在冷宫的他,确实没有名字。
西陵皇赫连枭早已被丹药蛀空了身子,在龙椅上苟延残喘。
自年初与大夏交战,精兵折尽,连国库都被一夜之间被搬得能跑老鼠,赫连枭便变本加厉,苛捐杂税,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宫墙之外,无数百姓,夜里咬着被角,心底盼着这座压垮他们的山岳早日崩塌。
然而,自这位九皇子归来,以铁血手腕“料理”了所有兄弟,将那象征无上权柄的玉玺“接”过手后,那悬在百姓颈上的刮骨刀,竟陡然停下了。
几道诏令颁下,减赋税,劝农桑,允民生息,像给久旱将枯的田地,缓缓注入了一线滑润的细流。
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这位年轻的殿下,对待自己的血脉至亲,手段酷烈如地府修罗。
可对待他脚下如草芥的万千黎民,那些政策里,却又藏着无尽的仁慈。
他是一道无解的谜,裹在最烈的红与最冷的血里。
无人能解,亦无人敢问。
此刻,他站在一座荒凉的宫殿门前。
冷宫。
门扉朽烂倾颓,朱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色。
风掠过他垂落的袖摆与发梢,四周唯有枯叶滚动的细响。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到冰冷门板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仿佛在推开一扇通往自己血肉深处的门。
最终,他还是用力,推开了。
吱呀!
一声漫长而嘶哑的呻吟后,门开了。
院子比他记忆里小得可怜,也破败得彻底。
原来,儿时觉得广阔如世界的天地,不过方寸。
荒草疯长,已没过成年人的膝盖,在萧瑟的风中彼此推搡,发出窸窣的悲鸣。
院中那棵曾有过零星绿意的老树,如今大半已然枯死,光秃的枝丫扭曲地伸向灰暗的天空,如同绝望者嶙峋的手臂。
这里的时光仿佛被遗忘,未曾向前流淌,只是一寸寸地腐烂着。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墙角。
那只铁狗笼……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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