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川看着她那带着薄怒的小表情,心头的惊涛骇浪仿佛瞬间被一只柔软的手抚平了。
他忙不迭地认错:“是是是,我的错,是我一时魔怔,说了糊涂话。你和孩子们,一定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说着,他顺势单膝点地,蹲在她身前,将脸轻轻贴在她高耸的腹壁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着里头的小家伙们煞有介事地训话。
“宝宝们,对不住,刚才是爹爹不好,胡言乱语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爹爹爱你们,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有一点,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爹爹最爱的,永远是你们娘亲。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指尖极轻地抚过肚皮,带着点威逼利诱的意味:
“所以,待你们出来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做个乖宝宝,要排队,要礼让,动作要轻快麻利。总之一句话,不许让我媳妇儿受苦!听明白了吗?否则……”
仿佛是回应他这不平等条约,夏樱的肚皮突然鼓起一个小包,轻轻顶了一下他贴着的脸颊,随即又滑开了。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
楚宴川惊喜地抬起头,眼睛发亮:“阿樱!你看!他们答应了!”
夏樱忍着又一波胎动带来的胀满感,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嗔道:
“谁答应你了?他们分明是在抗议!”
“别以为他们还是小胎儿,就好欺负!”
她眼底却漾开一片温柔的水光,方才那隐隐的不安,似乎也被他这笨拙而真挚的举动驱散了大半。
月色浸透窗纱,楚宴川在偏殿的廊下寻到了那抹小小的身影。
小凤正捧着一只油亮亮的鸡腿,吃得两腮鼓囊囊。
“你找我?”小家伙头也不抬,声音含糊。
楚宴川在他面前蹲下,目光沉静:“我知道,你很厉害。”
小凤闻言,慢悠悠抬起下巴,琉璃似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矜傲:“你今天才知道?!”
他啃了口鸡腿,话锋却陡然警惕起来:“不过……无事献殷勤,你想打什么主意?先说好,我绝不会背叛主人。”
楚宴川声音低沉:“正因你如此爱护她,才更不愿见她受苦,对不对?”
“那是当然!”小凤停下咀嚼,“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女子生产,便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小家伙拍了拍胸脯,油乎乎的小手在衣襟上留下个印子:“放心!我的主人福泽深厚,吉星高照,定会平平安安!”
“可那平安之前的路……每一步都痛彻心扉。你希望她亲自去走吗?”
小凤咀嚼的动作停了,他愣愣地看着楚宴川,又低头瞅了瞅手里香气四溢的鸡腿,忽然觉得……胃口缺缺。
“……不想。”他小声嘟囔。
楚宴川趁热打铁:“那你能让这疼痛消失么?”
小凤一听,圆眼睛瞪得更圆了:“你当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吗?丢个铜板就能心想事成?”
楚宴川面不改色:“许愿池的王八未必灵验。但你……有大本事。”
小凤嘿嘿一笑:“你今天说话好听。”
他托着腮,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口:“天地有规矩,无法让疼痛彻底消失……只能转移到别人身上。”
“那就转移!”楚宴川毫不犹豫。
“全部转移到我身上。她只需安稳,苦楚我来受。”
小凤嚯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