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垂眸思考了一下,回道:“你父皇的问题倒是能解决,不过……”
她挥了挥手,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苍蝇,“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浓烈了,浓得能腌入味儿。他若是在这儿醒来,保不齐脑子还没清醒,身子先被熏得旧病复发。”
她顿了顿,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还残留着某些不可描述痕迹的床榻上,表情微妙地移开视线:“给他换个地方吧。”
“最好是那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感的,有美好记忆的地方。”
百里景辰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送去母后宫里吧!”
栖凤宫。
夜色已深,烛火温柔。
南越皇后林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窗外,那棵合欢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正是合欢花开的时节,粉色的绒花缀满枝头,风一吹,簌簌地落几朵在窗台上,像是谁在轻轻叩窗。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只是个会偷偷翻墙进她家院子给她带糖葫芦的少年。
他说:“栖儿,等以后咱们成亲了,我给你种一棵树,就种在窗前。你每次推开窗,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它,也是我。”
成为他的皇后,住进栖凤宫后,他果然为她种了一棵树。
二十年多年过去,少年变成了帝王,那棵树却越长越高,枝繁叶茂,年年花开如旧。
林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书页还是那一页。
窗外的合欢花又落了一朵。
“皇后娘娘,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贴身嬷嬷上前一步,轻声提醒。
林栖头也没抬:“陛下又去那边了?”
“是的。”
那边是哪边,不用明说。
从前,这栖凤宫的灯,夜夜都有那个人来陪她一起灭。
如今倒好,灯是越点越亮,人却越等越远。
前几日,他甚至受了艳贵妃的挑拨,一气之下,下令将她禁足在这栖凤宫里。
嬷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皇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头一阵唏嘘。
不等嬷嬷回答,林栖已经合上书,缓缓起身。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窗外的合欢树是他种的,可种树的人,早就不记得来看花了。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林栖抬头望去,眉头微蹙。
下一瞬,她看见自己的儿子百里景辰大步流星地朝殿内走来。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人龙袍凌乱,脑袋歪在他肩上,不是百里韬是谁?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俊朗如松,女的清丽如月。
今晚楚宴川和夏樱没有易容,都是以原本的面貌出现在这南越深宫里。
“太子,这是发生了何事?你父皇……”
林栖迎上前,目光落在百里韬那张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压着几分复杂的心绪。
“母后,儿臣等会儿跟您细说,让堂妹先救父皇!”
百里景辰脚步不停,直接把亲爹往床上送。
堂妹?
林栖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的真实身份。
自己的三个儿女常常跟她提起,远在大夏的那位堂妹,医术通神,本事大得能翻天。
夏樱和楚宴川冲她行了一礼
“见过皇后娘娘。”
“诶!好。
林栖当即点头,转身吩咐心腹关闭宫门,将栖凤宫暂时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