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没有多言,转身往床边走去。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莹润的丹药,递给百里景辰:“九转清心丹,给你父皇喂下。”
百里景辰接过,小心翼翼地把药塞进亲爹嘴里,又灌了口水,拍着后背让他咽下去。
喂下药后,夏樱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在床边坐下。
“都别出声。”
她抽出银针,手腕轻转,第一针稳稳落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烛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
两刻钟后。
夏樱收了最后一根针,轻轻吐出一口气。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百里韬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目光茫然地看向四周。
然后,他就对上一张俊得过分但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的脸,又对上一张美得过分但同样不认识的的女人的脸。
再一转,看见了自己的发妻林栖,以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太子儿子,站在不远处。
他张了张嘴,正要问“发生何事”。
突然,一股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他这些日子对林栖的无端责骂,恶语相向,以及林栖眼中的受伤和失望;
他与艳贵妃那些翻云覆雨的荒唐画面,那一声声“爱妃”,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场景;
他下令将林栖禁足时的绝情背影……
百里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床上。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灰败上。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怎么能对栖儿说那些混账话?!
他怎么能……跟那个女人……
他猛地坐起,朝林栖伸出了手。
“栖儿……朕……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伤害已经造成,解释的话太苍白。
林栖没有走过去。
但身为皇后,该有的体面,她一分不少。
“陛下,先听听太子讲发生何事吧。”
百里韬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百里景辰清了清嗓子,赶紧上前打圆场。
他先指了指夏樱,介绍道:
“父皇,这就是樱樱,皇叔的女儿,大夏太子妃。今晚能揪出艳贵妃那个蛇精,全靠她。”
“至于那个,就是樱樱的夫婿,大夏太子了。”
百里韬一愣,目光落在夏樱脸上。
“你、你就是阿澈的女儿?”
夏樱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听百里景辰说起过,夏忠国出生时,皇室给他取名百里澈。
寓意清澈如水的君子,即使历经磨难,仍能保持本心。
百里韬的嘴唇抖了抖,旋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阿澈呢?此番可有一起来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