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他猛地翻脸,瞳孔一缩,声音劈得又狠又冷:
“怎么?不服?现在老子就是指挥官!我说往东,你敢往西,就等着喂狼!昨夜我把这山沟子摸了三遍——你爹都没我熟!”
那鬼子喉结一滚,冷汗唰地淌下来。
从没见过一郎这副模样——周身像裹着冰刃,连空气都绷得发脆。
他咬牙一挥手,带着人一头扎进一郎指的岔路。
压根不知道,那是条绕山三圈的冤枉路。
等他们气喘如牛扑到埋伏点,李清河早带着人翻过狼山主峰了;而脚下黄土里,副官亲手埋的炸药,正等着“自己人”踩上来——轰一声,碎石裹着断肢腾空而起。
远处,太阳悬在头顶,白光刺眼。
狼山脚下却尘烟滚滚,枪声爆豆般炸响,嘶吼混着惨叫撕破空气。
人人脸上糊着血、汗、灰,连眨眼都不敢慢半拍——松一口气?下一秒倒下的就是你。
镜头一甩,李云龙刚冲到营地边缘,突然刹住脚,扭头瞪向李清河:
“鬼子咋没追?跑太快了?还是计成了?——总不能真傻到往坑里跳吧?”
李清河被他连珠炮轰得直扶额,无奈摊手:
“昨儿夜里说的‘长路引敌、短路回营’,您老是睡着听的?一郎骗他们走最远那条线,咱抄近道闪回狼山。至于那条‘近道’……副官埋的雷,正候着‘友军’上门呢。”
李云龙一愣:“副官不是鬼子吗?炸自己人?”
李清河抬手在他肩上一拍,叹气摇头:
“您可真是……一郎是咱们的人,他能让鬼子活蹦乱跳送死?早把路线图‘悄悄’递给了副官——副官只当是咱们摸黑反扑,一见人影就拉弦!谁想到来的是一群送命的‘友军’?”
李云龙“啪”地一拍大腿,眼睛锃亮:
“绝了!一郎这脑子是淬过火的!清河,你这兵招得神——计毒,人更毒!”
李清河脸色倏然沉下,盯着他一字一顿:
“记牢了——一郎不是刀,是把带倒钩的锯子。用不好,先割断的是自己的手。”
李云龙笑容僵住,后颈一凉。
话音未散,两人已率部杀回狼山。
而另一头,一郎领着鬼子,在泥泞小道上兜圈子,靴底磨穿,肺里烧着火。
终于,一个鬼子军官暴躁踹开枯枝,唾沫星子喷到一郎脸上:
“到底行不行?人都跑没影了还追个屁!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带兵?!”
一郎猛地停步,靴跟碾进土里,缓缓转身——
眼神阴得能滴出墨来。
“我要是指挥不了,你来?找不到李清河怪我?要不是你们贻误战机,畏战不前,现在会失联?脑子都让狗吃了?”
日军听了,憋着一肚子火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闷声往前走。
这时,副官远远望见一群人影摇晃逼近,步履蹒跚,疲惫不堪。他眼底一亮,压低声音对身後的日军小队下令:
“准备——我数一二三,立刻动手,明白吗?”
底下士兵齐刷刷低声应道:
“是,副官!”
没过多久,一郎眼看快到埋伏点,突然捂着肚子皱眉呻吟:
“你们先追,我……得去方便一下,马上就赶上来。小心点,别大意。”
旁边的日军瞪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却也没多说,领着队伍糊里糊涂地踏进副官布好的炸弹区。
李清河躲在十几米外的掩体後,嘴角微扬,冷眼看着敌人一步步踩进死局。
副官带着日军逼近引爆点,李清河盯着那张熟悉又厌恶的脸,恨不得一枪崩了他,恨意几乎从眼里喷出。
脚步临近,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战士屏息以待,李云龙紧盯现场,嘴唇轻启:
“三、二、一。”
轰——!!
爆炸接连炸响,火光撕裂大地,土石翻飞,血肉横溅。日军当场被掀翻一片,断肢残躯四处抛散,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李云龙看得痛快至极,忍不住拍掌大笑,心里爽到发麻,积压多日的郁气一口喷净。
幸存的日军惊魂未定逃出火海,正撞见提裤子回来的一郎,顿时破口大骂:
“你搞什麽鬼?故意拖後腿是不是?我看你根本就是内鬼!我要回去告诉泽田!”
话音未落,一郎眼神骤冷,一把将他拽进草丛,抬手一枪,干脆利落。
临死前,他只听见一郎在耳边低语,声音像刀刮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