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心头一震,急忙出声叫住:“王同志!我向您保证,也向正委保证——我不会让她看错人!”
风渐凉,草叶轻摆,晚风吹过院落,卷起几片枯叶。组织小院里,李清河站得笔直,目光如钉。前方的王志泽回头笑了笑,淡淡一句:
“行,就看刘玉祥有没有这个眼光了。”
话落,人已远去。李清河不再耽搁,拔腿冲向车子,一脚油门轰出去,车轮卷起尘土,消失在山路尽头。
车内,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剩下的一百箱货究竟去了哪儿?线索越理越清晰,矛头直指一人——一郎。
半小时后,车子猛刹停在狼山据点。李清河跳下车,刚要直奔一郎住处,迎面却撞上了缓步走来的刘玉祥正委。
“清河?”她出声叫住他,“送货回来了?怎么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谁追你呢?”
李清河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如铁,声音压得极低:“正委,出事了。”
刘玉祥眼神一凛,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尽:“怎么回事?货丢了?被人劫了?我不是让你一路小心再小心吗?”
“别急。”李清河咬着牙,一字一顿,“原本两百箱货,送去只剩一百箱。我没当场揭破,求了王志泽宽限些时间——我会把藏货的人亲手押到他面前。”
刘玉祥沉默点头,片刻后问:“有怀疑对象了?”
李清河闭了闭眼,终于开口:“是一郎。我反复推演整个过程,突然想起那天截胡行动,他就在现场。我越想越不对劲,这批货……怕是他动的手。”
刘玉祥眸光一闪,若有所思。忽地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补充:“对了,你刚走不久,来了个女人,说是你让她来的。”
李清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是有这事。路上我碰见她,问了情况——丈夫被曰军杀了,她自己差点遭辱。这群畜生,连平民都不放过,真是渣滓中的渣滓。”
刘玉祥听完,双拳紧握,眼中怒焰翻腾,低声咒骂:“禽兽不如!毁人家门、欺凌妇孺,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玉祥正委一口气堵在胸口,额角青筋直跳。李清河眼尖,见他太阳穴突突狂跳,怕老毛病又犯,赶紧压低声音劝:
“正委,气大伤身!那帮畜生迟早被咱碾成渣——天都快亮了,您快歇会儿!”
刘玉祥只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李清河盯着那抹远去的灰蓝军装,没吭声,转身拔腿就往一郎屋冲。
咚!咚!咚!
拳头砸门,震得窗纸嗡嗡颤。
屋里鼾声刚断,一郎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地,趿拉着鞋拉开门——头发乱翘,睡眼猩红,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净的涎水。可一抬眼,立马堆出笑来,亲热得像刚捞到金元宝:
“哎哟,清河大哥?这大清早的……有事儿?”
李清河手还悬在半空,话直接劈过去:
“货,崩了。”
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山谷里晨光刺眼,冻得人骨头缝发麻。
一郎眼皮都没眨一下,笑得愈发温软:“啊?不可能吧?所有炸药不是早交上去了?”
李清河瞳孔一缩,盯死他:“我连‘炸药’俩字都没提——你倒先咬死了数量?谁给你的底气?”
一郎脸上的笑纹都没抖一下,摊手耸肩:“正常人都会猜丢了吧?不信?随便拉个兵问!”
话音未落,李云龙一阵风撞进来,嗓门炸雷似的:“三十里外狼山方向,小鬼子摸过来了!队形齐整,奔着咱们来的!”
李清河脸色骤变,再顾不上掰扯,冷刀子似的一眼剜向一郎,转身拽着李云龙就蹽。
脚步声远去,门“咔哒”合拢。